“小b,”徐清一接受了任务,“你可以查询到现在齐夏所处的位置吗?”
「正在查询中」机械音没有停顿「查询到,已将当前齐夏的位置导航传输到宿主脑中。」
「此时间线为齐夏失去家人后一个月。」
徐清一透过脑中的系统界面,看到了在路边摆摊卖文艺品的少年。
这少年虽只有十四岁, 言行举止却似成人,透露着这个年纪所没有的成熟冷静。
小摊前排着超长的队伍,可见生意只好。
此刻大约在晚上8点,每天放学后他都会来这里摆摊一个小时。
徐清一学着齐夏的样子摸了摸下巴,颇有感悟:不错,这具身体的主人下颌线还挺流畅。
“内个,小b”徐清一感悟后得出结论,“我猜,齐夏不止摆摊这一个生意吧。”
「是的」小b从数据库里查询出「齐夏不仅利用业余时间摆摊,还在周末在某站上教初高中的数学课程」
徐清一感到深深的自卑。齐夏才十四岁就这么牛了,怪不得最后会成神。
可若换成齐安,便不会这般想了。她只会心疼曾经带着些许孩子气的弟弟,如今被生活磨得不得不成熟。
「她」或许会为齐夏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淡而垂泪。
可她却无法共情这种感受。
并非她冷血,只是她并非局中人,自然不晓局中情。
就算身为局中人,被时间牵着走,有些事情仍然无法理解。
就像我们永远共情不了年幼的自己一样。
「请宿主前往此地,找到齐夏,并与他相识」小白团子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好。”她顺着脑中导航的指引,一步步前行。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老巷青石板上,齐夏把最后一块刻着短句的小木牌摆正,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他今年十四岁,身形清瘦,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
不吆喝,不招揽,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小马扎上,指尖偶尔拂过摊面上的文艺小物。
有手写宣纸书签、素色线稿小画、打磨光滑的木牌、缠得精致的手绳。每一样都摆得规整好看,墨香混着木头淡淡的气息,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没过多久,摊子前就围了一圈人。
放学的学生最先凑过来,指着书签叽叽喳喳;路过的情侣停下脚步,对着小画轻声商量;就连散步的老人,也被这股清雅劲儿吸引,弯腰细看。
“这个书签多少钱?”
“我要那幅画!帮我包起来!”
“给我来两个木牌,要字好看的!”
人声鼎沸,挤得小小的摊位水泄不通,换作别的孩子早慌了神,可齐夏依旧镇定。
他抬眼,目光快速扫过一圈,声音清冷却清晰,不高,却能稳稳压过喧闹:“大家稍等,排一下队,都有份,我很快。”
少年眼神沉静,没有半分慌乱,明明年纪最小,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原本推推搡搡的人群,竟真的慢慢顺着摊子排起了小队。
有人故意逗他:“小朋友,你一个人看摊,不怕算错钱,不怕被人拿多了?”
齐夏一边麻利地包装,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东西我记着数,钱我算得清,大家都是真心喜欢才来,不会乱拿。”
话音刚落,又有几人同时开口。
“我要三根手绳!”
“我要书签,要那句‘岁月静好’!”
“我买两幅小画,送人的。”
他手上动作不停,收钱、找零、包装、递货,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泥带水。
谁要了什么、该收多少、该找多少,全都记在心里,从不出错。
有人想趁乱多拿一个小挂件,他眼尖,却不恼,只轻轻敲了敲摊位边缘:“这个还没算钱哦,喜欢可以一起结。”
语气平和,不尖锐,不指责,却让人脸一红,乖乖把东西放回原位。
有阿姨看着喜欢,一次性挑了好几样,笑着夸:“你这孩子,年纪不大,脑子转得比大人还快,又冷静又会说话。”
齐夏把打包好的东西递过去,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礼貌又疏离:“谢谢您喜欢,东西拿好。”
他从不大声叫卖,不靠热闹吸引人,可东西精致、定价实在、手脚又快,摊前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
钱盒里的零钱渐渐堆高,微信零钱也是不停地涨。手边的货品一件件减少,他始终脊背挺直,神色从容。
聪明不张扬,机灵不浮躁,冷静不冷淡。
小小的一方摊位,被十四岁的齐夏守得稳稳当当,成了整条巷子里,最热闹也最清雅的一道风景。
徐清一排着队,透过人群,看到那个有条不紊的身影。
这个身影会另现在,未来的人敬仰,信服,亦会使人心疼。
可在齐安的眼里,齐夏永远都是那个笑着的孩子,只有在家人身边,齐夏才能脱离「神」,成为一个普通人。
可是此刻却有另一个覆在齐安身体里的人,那人就是徐清一。
她清楚明白,自己不是齐安,她没有办法完全继承这份情感。
终于,前面的人一个个离开,徐清一看着前方仅剩的一人结完账后,走上前:“我要一串手链,这个。”她指了指摊位。
齐夏利索的拿起。
“夏。”
那起手链的手一顿。齐夏抬头,看见了那张和他走七分像的脸。
“小夏。”齐安的眼眶微红,“我是姐姐啊,我是齐安。”
血肉世界里,十二年后的「齐安」走上前:“我是齐安。”
「齐夏」只感觉头疼欲裂,数不清的零散记忆在此刻涌入脑海。
“齐……安”
“姐姐!”脸庞还带着些许稚嫩的齐夏眼底有了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