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想，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都长成能让人心跳加速的样子了。

可她没发现的是，她的心跳确实快了一点。

那天晚上吃完饭，叶君潇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他忽然叫住她。

“姐姐。”

孟卿朝回头：“嗯？”

叶君潇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叶君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

“算了，下次再说吧。”

孟卿朝有点莫名其妙：“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叶君潇没回答，只是说：“姐姐早点睡，晚安。”

他转身走了。

孟卿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刚才看她的眼神，好像……

她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他是她弟弟。

孟卿朝二十四岁生日那天，叶君潇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他订了蛋糕，买了礼物，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孟卿朝下班回来，看见满桌的菜和点着蜡烛的蛋糕，愣了一下。

“潇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叶君潇笑着说：“秘密。”

孟卿朝看着他那张笑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会给她做饭，会给她准备惊喜，会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谢谢你，潇潇。”

叶君潇摇摇头：“姐姐，你不用谢我。”

他拿起酒杯，递给她：“生日快乐。”

孟卿朝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他们喝了一点酒，不多，但孟卿朝酒量不好，喝了几杯就有点上头。

吃完饭，叶君潇去洗碗，她坐在沙发上醒酒。

过了一会儿，叶君潇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姐姐，我给你买了礼物。”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孟卿朝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

很简单的款式，细细的银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好看。”她说。

叶君潇看着她，忽然问：“姐姐，我帮你戴上？”

孟卿朝点点头，把项链递给他。

叶君潇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

他的手有点抖。

他努力稳住自己，把项链扣上。

扣好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后颈。

温热的，细腻的，像触电一样。

他的手缩了一下，心跳快得不像话。

孟卿朝似乎没注意到，只是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笑着说：“好看吗？”

叶君潇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喉结发紧。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

孟卿朝没听出异常，只是站起来，准备去洗漱。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她走了几步，忽然被他拉住了手腕。

她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深，很亮，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姐姐。”他叫她。

“怎么了？”

叶君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往前一步。

她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墙上。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潇潇？”她的声音有点不稳，“你干什么？”

叶君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就像小时候那样。

“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小孩？”

孟卿朝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心跳。

是别的什么。

是……

她不敢想下去。

叶君潇没等她回答，只是抱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手。

“晚安，姐姐。”他说。

他转身上楼，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孟卿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脏还在怦怦跳。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乱。

怎么回事？

他是她弟弟啊。

她怎么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一定是喝多了。

对，一定是喝多了。

可她心里知道，不是的。

从那天晚上开始，孟卿朝发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她开始注意到以前从没注意过的东西。

比如叶君潇看她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像藏着什么。

比如叶君潇叫她姐姐的时候，声音总是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撩她。

比如叶君潇在她面前的时候，总是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比如叶君潇笑起来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比如叶君潇难过的时候，她会心疼得想把他抱进怀里。

她告诉自己，这是姐姐对弟弟的正常感情。

可她骗不了自己。

因为她发现，她开始期待见到他。

期待他叫她姐姐。

期待他看她。

期待他离她近一点。

这不是姐姐对弟弟该有的感觉。

孟卿朝二十六岁那年，叶君潇毕业了。

他的公司已经走上正轨，成为业内小有名气的新秀。他也从一个青涩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沉稳干练的年轻总裁。

但在孟卿朝面前，他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小孩。

受了委屈会往她怀里钻，难过了会趴在她肩膀上哭，高兴了会拉着她转圈圈。

孟卿朝有时候想，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

明明在外面是那个高冷矜贵的叶总，一回家就变成软乎乎的小奶狗。

可她不想深究。

因为每次深究，她都会发现一些让她心跳加速的东西。

她不想承认。

承认她喜欢他。

喜欢这个比她小三岁、她看着长大的弟弟。

那天晚上，孟卿朝加班到很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叶君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开门声就抬起头。

“姐姐，你回来了。”

他站起来，走过来，接过她的包。

“怎么这么晚？”

孟卿朝揉了揉眉心：“案子有点复杂，多花了点时间。”

叶君潇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眼里闪过心疼。

“吃饭了吗？”

“……忘了。”

叶君潇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厨房走。

“我给你留了饭，热一下就能吃。”

孟卿朝被他按在餐桌前，看着他系上围裙，熟练地热菜热饭。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生病那次，他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里给她煮粥。

那时候他才十二岁。

现在他已经二十二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

叶君潇把热好的饭菜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吃吧。”

孟卿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忽然问：“潇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叶君潇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饭。

“继续做公司。”他说。

“然后呢？”

“然后……”叶君潇顿了顿，看着她，“追我喜欢的人。”

孟卿朝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她熟悉的情绪——就是她一直不敢深究的那种。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你有喜欢的人了？”她问，声音有点紧。

叶君潇点点头。

“谁啊？”

叶君潇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你。”

孟卿朝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她看着叶君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君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仰着头看她，就像小时候那样。

但这次，他的眼神不一样。

不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喜欢你。”

“不是弟弟喜欢姐姐的那种喜欢。”

“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娶你、想要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孟卿朝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年纪小，”叶君潇继续说，“但我不是小孩了。”

“我二十二岁了。我有自己的公司，有能力照顾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十三岁就开始了。”

孟卿朝的眼睛睁大了。

十三岁？

他十三岁的时候，她才十六岁。

那时候他就……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叶君潇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但我必须让你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把她整只手都包在里面。

“姐姐，”他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慢慢想，想多久都行。”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等你。”

他站起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晚安，姐姐。”

他转身上楼，留下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孟卿朝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饭菜都凉了，她才回过神来。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吻过的温度。

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

她忽然想起干妈那封信里的话。

「别因为他依赖你，就把他当小孩看一辈子。他会长大的。」

是的，他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会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而她呢？

她该怎么办？

孟卿朝坐在那里，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她喜欢他吗？

她不敢回答。

因为她怕那个答案是——喜欢。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十八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