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和王橹杰一起出任务。

更没想过，会是这种任务。

S级，六十万，十二个保镖，前特种部队目标。

他坐在装备科的椅子上，看着面前摆着的一排装备，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周科长说的话

也就是说，加上那个人，他活下来的几率，多了两成。

穆祉丞盯着面前那排装备，突然有点走神。

王橹杰那个人……

体能不如他，格斗不如他，排名不如他。

但周科长说，加上他，概率能到九成。

为什么？

王橹杰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穆祉丞回过神，看见王橹杰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份装备清单，正低头看。

穆祉丞没什么，在想带什么。

王橹杰点点头，没再问。

装备科的老张推着一车东西过来，在他俩面前停下。

任务管理与分配部部长你俩的装备，按老规矩配的。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

穆祉丞低头看。

手枪、消音器、匕首、攀爬绳、定位器、急救包、伪装道具……

常规配置，没什么特别的。

他拿起那把匕首，试了试手感。

任务管理与分配部部长这把是新到的，比你们平时用的轻十五克，但硬度更高。你试试顺手不。

穆祉丞掂了掂，又挥了两下。

穆祉丞还行。

任务管理与分配部部长那就带上。

王橹杰在旁边挑他的。他没拿手枪，反而多拿了几样奇怪的东西——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一个微型录音设备，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化妆盒的东西。

穆祉丞你带这个干嘛？

王橹杰伪装，目标身边有十二个人，硬闯不可能。得混进去。

穆祉丞混进去？

王橹杰嗯，星辰科技后天有个内部酒会，庆祝他们那个新专利。目标会出席。

穆祉丞打听的还挺清楚

王橹杰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王橹杰明天下午两点，模拟训练场，练配合。别迟到。

然后他推门走了。

穆祉丞坐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心情复杂。

第二天下午，模拟训练场。

穆祉丞到的时候，王橹杰已经到了。

他正站在场地中央，看着墙上投影出来的建筑结构图。

那是星辰科技总部大楼的3D模型。

穆祉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

王橹杰酒会在三楼宴会厅，目标会在七点到场，待两个小时。这期间，宴会厅里大概有两百人左右——星辰的员工、合作方、还有一些媒体。

穆祉丞这么多人，怎么下手？

王橹杰不能在里面下手，两百个人，还有监控，动起手来跑不掉。

王橹杰宴会厅有个侧门，通往员工通道。通道尽头是货梯，货梯可以到地下车库。目标的车停在地下车库B3区，司机在车里等着。

穆祉丞看着那个路线，慢慢明白了。

穆祉丞他离开宴会厅，走员工通道去坐货梯的时候，那段路没人。

穆祉丞但那段路也没监控？

王橹杰有，但可以处理。这个可以黑掉那一层的监控三分钟。三分钟，够我们动手了。

王橹杰举起信号干扰器示意

穆祉丞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这人……好像确实有点东西。

王橹杰察觉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王橹杰怎么？

穆祉丞没什么，继续。

王橹杰继续讲。

从目标的行进路线，到保镖的站位分布，到动手的最佳时机，再到撤退的备用方案——他讲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

——训练——

两个小时后，穆祉丞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旁边的王橹杰也没好到哪儿去，西装脱了扔一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全是汗。

穆祉丞不行了，歇会儿。

王橹杰在他旁边坐下，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谁也不看谁。

沉默了一会儿，王橹杰突然开口：

王橹杰你以前是不是特看不起我？

穆祉丞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王橹杰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假人。

王橹杰觉得我就是靠脸吃饭的，靠出卖色相完成任务？

穆祉丞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发现自己否认不了。

因为他说过。

不止一次。

在心里，在背后，甚至在王橹杰面前。

王橹杰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笑了一下。

王橹杰没事，我知道。

穆祉丞你知道什么？

王橹杰知道你怎么想我的，有钱，靠脸，不干正事，来公司膈应人。

穆祉丞愣住了。

这话……

他确实在心里想过。

但被王橹杰这么直接说出来，他突然有点心虚。

穆祉丞我……

王橹杰不用解释，我怎么想的，你也不知道。

穆祉丞看着他。

王橹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橹杰但我告诉你，穆祉丞，我来这儿不是来膈应人的。我来这儿是因为我喜欢这行，因为我擅长这个，因为我待在家里会闷死。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穆祉丞，表情难得的认真。

王橹杰咱们是搭档了。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得相信我。因为接下来几天，咱俩的命绑在一起。

穆祉丞仰着头看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平时那种欠揍的笑，只有认真。

穆祉丞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穆祉丞行。

王橹杰挑眉

王橹杰行什么？

穆祉丞信你。

王橹杰愣了一下。

穆祉丞你说的对，命绑在一起，不信你信谁？

王橹杰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次的笑，和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欠揍，没有痞气，就是简简单单的……高兴。

王橹杰那继续练？

穆祉丞继续。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几乎天天泡在模拟训练场。

从早到晚，一遍一遍地练。

进攻，撤退，掩护，配合。

不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王橹杰往前一步，穆祉丞就知道他要吸引火力。

穆祉丞往左闪，王橹杰就知道他要包抄侧面。

练到最后，连训练场的教官都看愣了。

龙套男这俩人是开挂了？

女生龙套2号不知道，但之前不是见面就掐吗？

女生龙套1号是啊，现在怎么……这么默契？

女生龙套2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穆祉丞没听见这些议论。

他满脑子只有任务。

只有那个路线，那个时机，那个动作。

还有身边那个人。

出发前一晚，穆祉丞躺在宿舍床上，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明天就要去了。

S级任务，十二个保镖，前特种部队目标。

活着回来的概率

他想起王橹杰说的那句话——“咱俩的命绑在一起”。

绑在一起。

他侧过身，看着墙上妹妹画的那幅画。

画里的他在笑。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一定能活着回来。

一定。

与此同时，滨江路的公寓里。

王橹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哥发的消息：

【听说你接了个S级？】

【回话。】

【王橹杰你他妈别装死。】

他看了一眼，没回。

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看窗外。

脑子里想起今天下午，穆祉丞练配合时摔倒的样子。

那人摔了也不吭声，爬起来继续。

眼睛里全是倔强。

王橹杰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得相信我”。

他信了吗？

好像信了。

王橹杰站在窗边，嘴角弯了弯。

那就一起活着回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公司楼下。

穆祉丞到的时候，王橹杰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精神，往那儿一站，跟要去走红毯似的。

穆祉丞你穿这样干嘛？

王橹杰混进去啊，酒会不得穿正装？

穆祉丞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夹克，深色牛仔裤，运动鞋。

穆祉丞那我呢？

王橹杰你？你跟我后面，假装是我助理。

穆祉丞……

助理？

他看看王橹杰那身行头，又看看自己这身，突然觉得好像确实挺配的。

王橹杰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王橹杰走吧，助理。

他转身往外走。

穆祉丞站在原地，瞪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然后跟上去。

11.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