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巴掌

深夜十一点，陆景行的电话打进来。

林予安刚洗完澡，靠在床头看谱子。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卧槽卧槽卧槽！”陆景行的声音炸开，“予安你猜我在哪儿！”

林予安把手机拿远一点：“酒吧？”

“对！邂逅！沈明轩在这儿喝得烂醉，一直念叨你名字！你俩咋回事啊？寿宴上那出戏我还没消化完呢！”

林予安沉默了两秒：“你找沈明月。”

“找了！她来了！但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

“沈明轩！”一个女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然后是“啪”的一声脆响。

陆景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卧槽！她扇他了！”

林予安没说话，只是听着。

电话那头，沈明月的声音清晰传来：“沈明轩，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天起，你是我弟，但也只是我弟。顾家的联姻，我取消。以后你那些烂事，别找我。”

“姐——”

“闭嘴。”沈明月说，“你喜欢林予安，你自己不敢认。人家不要你了，你在这儿买醉。你丢不丢人？”

沈明轩没说话。

“还有。”沈明月顿了顿，“那两巴掌，一巴掌是替你打的，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你知不知道，你口中那个‘得不到就勾引你哥’的人，五年前就被你哥盯上了？你知不知道，你姐我暗恋顾淮之多少年？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坐那儿，看着他们俩，心里是什么滋味？”

沈明轩的声音带着哭腔：“姐……”

“别叫我姐。”沈明月说，“我沈明月，从今天起，没你这个弟弟。”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陆景行的声音再次响起：“予安，你都听见了？”

林予安“嗯”了一声。

“那……你来不来接他？”

林予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沈家司机去吧。”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旁边。

顾淮之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沈明月扇了他两巴掌。”林予安说。

顾淮之挑了挑眉：“该。”

林予安靠进他怀里，叹了口气。

“心疼？”顾淮之问。

林予安摇摇头：“不心疼。就是觉得，他蠢。”

顾淮之抱紧他：“蠢的人多了，你管不过来。”

林予安没说话。

窗外月光如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林予安被门铃吵醒。

他翻了个身，顾淮之已经下床去开门了。

几分钟后，顾淮之回来，脸色有些微妙：“沈明轩在门口。”

林予安坐起来：“他？”

“嗯，蹲了一夜，看起来像流浪汉。”

林予安沉默了两秒，然后下床，披上睡袍，走向门口。

门一开，沈明轩抬起头。

他眼眶乌青，胡子拉碴，衬衫皱得像抹布，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酒臭味。

看见林予安，他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真的在这里。”

林予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明轩慢慢站起来，腿明显麻了，站不稳，扶着墙。

“我敲了你公寓的门，敲了半个小时，没人应。”他说，声音沙哑，“我想你可能在这儿。我到了这儿，却不敢敲门。”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那天早上，在卧室里的，是你，对不对？”

林予安看着他，平静地说：“对。”

沈明轩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我能进去坐坐吗？”

林予安侧开身子：“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