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冰封的山坳里,一个全身僵硬的男人猛地从雪堆里挣了出来。他的双眼一片惨白,像一具刚从冻土中苏醒的僵尸。突然,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脆响在他体内爆开,他的手指和膝盖开始艰难地弯曲,终于能蹒跚迈步。
他佝偻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热气在极寒中瞬间凝成白雾。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眼底翻涌起骇人的赤红。随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没到腰际的雪原,最终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风雪里。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铁轨上,一列火车早已被暴雪困死。轨道被厚厚的积雪彻底掩埋,乘客们被迫滞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镇上。
斯鲁布奇一行在镇上唯一的旅舍落脚,四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为了保存体力,他们裹紧毯子,躺在尚有余温的床上。朗巴克从背包里翻出了食物。斯鲁布奇望着窗外漫天的风雪,做出了决定:“我们在这里休整几天,等风雪稍停再出发。”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小女孩,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外面?”
斯鲁布奇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窗外,声音低沉:“我感觉,外面好像要发生什么。”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养老院外,灵车缓缓驶离,郭庄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清晨的寒意浸透他的衣服,秦汉复走了,死于心脏衰竭。
就在几天前,老人还精神矍铄,拉着他的手唱《满江红》。那时,秦汉复郑重地将一块温热的玉石塞进他掌心,那是他牺牲的儿子秦舒留下的遗物。老人看着他,眼神里有洞悉一切的平静。
院长走了过来,轻声转述了老人最后的嘱托:“他走前只留下一句话,让你一定好好完成任务。”
郭庄望着灵车消失的方向,缓缓点头,掌心那块玉石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深冬的贝加尔湖,湖面结着两米厚的坚冰,像一块被冻僵的巨大蓝宝石。冰面上,数十名执行局队员正踩着冰面巡逻,钢靴碾过积雪的脆响在寂静里传得很远。楚海洋眯起眼扫过他们的肩章,低声道:“他们的防备看似严密,其实都是A级以下的执行局人员,并不算顶尖战力。”
他转向弗里斯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犯难:“那我们怎么下湖?冰层封得严严实实,巡逻队又盯得这么紧,根本没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凿冰下水。”
就在这时,查理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里响起:“放心,我叫了个帮手来接应你们。”
“帮手?谁?我们怎么……”楚海洋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雪地里突然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一个光圈凭空展开,从中走出个男人——他手里托着一枚刻满玄奥纹路的八方天盘,样貌却平平无奇,丢在人群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
“我是阵法师张奥,”男人的声音平稳无波,“查理让我来送你们下去。穿上这个。”
他说着,不知从哪里取出两套轻便的潜水服递过来。
楚海洋看着那套潜水服,又看看张奥,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像发现了什么新奇宝贝:“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看着这么不起眼,难道是要用阵法把我们直接传进湖里?”
他凑上去,一双亮晶晶的星星眼直勾勾盯着张奥手里的天盘,那眼神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张奥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刚想开口,弗里斯曼已经抬手按在楚海洋的后脑勺上,把他按得一个趔趄。
“闭嘴,穿上。”弗里斯曼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楚海洋揉着后脑勺,嘴里嘟嘟囔囔地接过潜水服,却还是忍不住偷瞄张奥手里的天盘。张奥被他看得不自在,干脆转过身去,指尖在八方天盘上飞快游走,淡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动作亮起,在雪地上勾勒出一个复杂的传送阵。
弗里斯曼利落套上潜水服,一言不发地踏入阵中。楚海洋见状也不敢再磨蹭,三下五除二穿好装备,刚站定,就见张奥猛地一拍天盘。
“起!”
淡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下一秒,刺骨的寒意猛地裹住了楚海洋,耳边是水流的轰鸣,眼前是幽蓝深邃的湖水——他们已经穿过坚冰,直接来到了贝加尔湖的水下。
两人踏入刺骨的河水,头顶是厚而坚固的冰面。
曾有人说过,一旦坠入这冰封的河水,没人会懂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河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唯有两人潜水服上的灯光在拼命闪烁,
他们随着冰冷的水流向前,从西岸的河畔朝着奥尔洪岛方向游去。
此刻的奥尔洪岛上,执行局的队员们正忙碌地调试着下潜装置。
“电压正常,水压正常,声纳正常,雷达正常,可以下潜。”
白弥第一个请缨,潜水器将下潜至一千米深度进行探查,所有人都难掩兴奋——
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正式任务,激动与紧张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只有白景鲟,被这深不见底的黑暗搅得一阵恶心。
他猛地想起小岛上的环形楼梯,还有雨城那永远望不到头的折叠梯,
那同样是令人窒息的深黑。他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冰面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伊夏娜连忙扶住他,担忧地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没发烧。
山野滕和法尔罗也立刻围过来,合力将他搀起。
“老大,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白景鲟吐了口酸水,摆了摆手:“没事,我歇会儿就好。”
他忽然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可仔细一想,又抓不住那点不对劲。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水面,潜水器正平稳地向深处下降,一切数据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