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雷声轰鸣。
沈仪推开停尸房厚重的木门,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身后,苏清妩乖巧地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夫君,那个方向……”她突然停下脚步,空洞的眸子望向城西的夜空,嘴角那道细缝微微颤动,“有香味。”
沈仪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什么香味?”
“血腥味,还有……甜味。”苏清妩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分辨那种气息,“像是腐烂的蜜糖。”
沈仪眼神一凛。腐烂的蜜糖——这是只有“诡”才能闻到的气息。他没有多言,脚下发力,身形如电般冲入雨幕。
城西,贫民窟。
一户低矮的茅草屋前,早已围满了惊恐的百姓和持刀的官兵。大理寺卿赵捕头见沈仪到来,如见救星,连忙迎上来:“沈大人,您可算来了!”
“尸体在哪?”沈仪声音冷淡,目光扫过人群。
“在屋里……惨,太惨了!”赵捕头脸色惨白,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沈仪没有废话,径直走进屋内。苏清妩紧随其后,对周围的惊恐目光视若无睹,像个好奇的孩子打量着这一切。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一具干瘪的尸体躺在床上,死者是个年轻女子,衣着朴素,但此刻她的胸口被生生剖开,心脏不翼而飞。更诡异的是,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伤口,指甲深陷肉中,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而在尸体的脖颈处,缠绕着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线。那红线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用干涸的血丝编织而成。
“这是……”赵捕头刚想上前查看,却被沈仪一把拦住。
“别碰!”沈仪沉声道,“这是‘情丝’。”
“情丝?”赵捕头一愣,“可是传说中,能牵动人心、让人疯狂的邪物?”
沈仪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双特制的鹿皮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拨开尸体的头发。
在发丝间,他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印记——那是一朵残缺的彼岸花。
“又是‘彼岸门’。”沈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苏清妩突然动了。她像是一阵风般飘到床边,苍白的手指轻轻触碰那根“情丝”。
“夫君,这线……”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它在哭。”
沈仪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苏清妩指着那根红线,声音软糯却透着诡异:“它说……它饿了。它想回家。”
话音刚落,那根原本静止的红线突然像是活了过来,猛地从尸体上弹起,如同一条毒蛇般向苏清妩的手指缠去!
“找死!”沈仪反应极快,手中银针一闪,直接刺向那根红线。
“滋——”
银针与红线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一声仿佛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般的声响。那红线似乎极为畏惧沈仪的银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瞬间缩回尸体体内,消失不见。
尸体也随之化为一滩黑水,唯有那朵彼岸花的印记,在黑水中显得格外刺眼。
“夫君,它跑了。”苏清妩收回手,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我还想问问它,家在哪。”
沈仪摘下染血的手套,神色凝重。他转过身,看着苏清妩那双毫无焦距却清澈见底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具女尸,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连“情丝”这种邪物,都会对她产生反应?
“清妩。”沈仪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刚才那根线,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
苏清妩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但我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她凑近沈仪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那道细缝再次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夫君,你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沈仪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大理寺密探匆匆赶来,在沈仪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仪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苏清妩仰头看他。
沈仪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现:“宫里传来消息,贵妃娘娘……失踪了。而在她的寝宫墙上,画着一朵完整的彼岸花。”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声音低沉得可怕:“看来,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