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那一吻过后,温时衍几乎黏在陆星沉身上,连睡觉都要抱着胳膊才能安心。
陆星沉嘴上冷硬,眼底却全是纵容,只当那是一场醉后意外,从没想过——
沈则清从来没打算放手。
他是温和,是体面,是克制。
可那全是假的。
那是藏在皮囊下的病娇,耐心耗尽,便再也不装。
三天后。
温时衍被一通家里的电话叫走,说有点事要他单独过去一趟。
他乖乖跟陆星沉报备,抱着人蹭了半天,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画室。
陆星沉笑着揉他头发:“早点回来,我等你。”
温时衍用力点头:“嗯!我很快就回来黏学长!”
他不知道,这一去,就是深渊。
约定的地方不是他家,而是一间安静的茶室包间。
推开门,温时衍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沈则清坐在里面,一身干净衬衫,眉眼温和,可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沈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温时衍下意识后退,想逃,“我、我要回家……”
门在他身后被人轻轻关上,落锁声清脆,却像一道镣铐,锁住了他所有退路。
沈则清抬眼,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轻声开口:
“我没让你回家,是骗你来的。”
温时衍脸色唰地白了,指尖发抖:“你……你骗我?”
“是。”
沈则清站起身,慢慢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那天晚上,你亲了我,转头就扑进陆星沉怀里,哭着跟他道歉。
温时衍,你知道我看着那一幕,心里有多疼吗?”
温时衍吓得往后缩,眼眶通红:“我……我那是喝醉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
沈则清停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唇。
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反抗。
温时衍浑身一颤,想躲,却被他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我喜欢你那么久,看着你黏着他,看着你眼里只有他,我忍了。
我以为我可以等,可以守,可以体面退场。”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冷得刺骨,
“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一想到你只吻他,只抱他,只黏他,我就疯。”
温时衍声音发颤:“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陆星沉……”
“你不能去找他。”
沈则清俯下身,气息压在他耳边,一字一句,
“你只能是我的。”
温时衍这才真正慌了。
眼前的沈则清,和从前那个安静温和的学长,判若两人。
偏执、占有、疯狂,全都毫不掩饰地翻涌上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带你走。”
沈则清直起身,从桌上推过来一叠文件,
“出国手续、签证、机票、学校录取,全都办好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温时衍看着那堆东西,浑身发冷:“我不去!我死都不去!我不离开陆星沉!”
“由不得你。”
沈则清语气平淡,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强硬,
“我给你家里打了一笔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你爸妈已经答应,让你跟我出国。”
温时衍猛地抬头,不敢置信:
“你……你用钱买我?你强迫我?”
“是。”
沈则清坦然承认,眼底没有半分愧疚,
“我知道这样很疯,很病态。
可我只要你。
只要把你带离陆星沉身边,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伸手,轻轻擦过温时衍泛红的眼角:
“别逼我用更狠的方式。
比如,现在就把你带上车,直接送去机场,让你连跟他说一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温时衍浑身冰凉,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想反抗,想跑,可他太弱了,在沈则清面前,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我求你……放了我吧……我只喜欢陆星沉……”
“我不要你喜欢。”
沈则清指尖收紧,声音轻却狠,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以后,你只能黏着我,只能看着我,只能叫我。
陆星沉……你再也不能见了。”
同一时间。
陆星沉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慌乱——
爷爷突发急病,进了ICU,必须立刻回去。
陆星沉脸色骤变。
一边是病危的家人,一边是答应了要等回来的温时衍。
他疯了一样打温时衍电话,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最后,只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时衍跟我走了,你别找了。】
陆星沉心脏骤然一紧,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他想去找,想立刻冲出去把他的小朋友抢回来。
可医院那边催得紧急,父母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能走。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家人,生死一线。
一边是他刻进骨血的爱人,生死未知。
陆星沉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红着眼,对着空无一人的画室,哑声嘶吼:
“温时衍……你等我……
等我……我一定来找你……”
可他不知道,这一等,就是遥遥无期。
第二天一早。
机场。
温时衍被沈则清带着,一步步走向登机口。
他没有被绑,没有被强行拖拽,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
沈则清就走在他身边,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腰,表面温和,实则寸步不让。
“放开我……我要等陆星沉……”
温时衍哭得眼睛红肿,声音嘶哑,
“他会来找我的……他一定会来的……”
沈则清低头,看着他满脸泪痕,心口疼,却更偏执。
他轻轻擦掉温时衍的眼泪,声音温柔得可怕:
“他不会来了。”
“他家里出了事,他走不开。”
“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你。”
温时衍猛地僵住。
“你说什么……学长他……”
“我查过了。”
沈则清轻笑,“他爷爷重病,他必须留下。
他连自己都顾不上,怎么来救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温时衍的心脏。
他瞬间崩溃,哭得浑身发抖:
“你混蛋……沈则清你混蛋……”
“骂吧。”
沈则清把他揽进怀里,力道紧得让他窒息,
“随便你怎么恨我,怎么骂我。
只要能把你带走,只要你以后只属于我,我什么都不在乎。”
登机提示音响起。
沈则清半扶半抱着温时衍,走进机舱。
飞机缓缓起飞,冲破云层,将这座城市、将那个还在苦苦等待的人,彻底甩在脚下。
温时衍趴在窗边,看着越来越小的地面,眼泪无声滑落。
陆星沉。
学长。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再见。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一辈子都只黏你。
我还没来得及,回到你身边。
医院。
陆星沉守在ICU外,一夜未眠。
天微亮时,他终于拿到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一次,提示音变成了: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星沉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颤抖。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他的小朋友,被人强行带走了。
而他,因为家人生病,被困在这里,一步都不能离开。
他连追都追不上。
连找都找不到。
沈则清。
你够狠。
你用最脏的手段,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你等着。
陆星沉缓缓抬头,眼底一片猩红,
“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就算翻遍全世界,我也会把我的时衍,找回来。”
“他是我的。
只能黏着我。
只能是我的。”
飞机上。
温时衍哭得脱力,靠在座位上,眼神空洞。
沈则清坐在他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像对待一件易碎的、专属的所有物。
“别哭了。”
他轻声哄着,语气带着病态的温柔,
“以后,我会对你好。
比陆星沉对你更好。
你会慢慢忘了他,只黏我一个。”
温时衍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
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让他满心满眼都要黏着的人。
不知道这场被强行夺走的人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只知道——
陆星沉,我等你。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多久。
我都会等你来找我。
我只黏你。
一辈子,都只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