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开幕式前一天,温时衍被通知要去展厅做最后的布置核对。
他本来想拉着陆星沉一起,可陆星沉恰好有直博相关的紧急会议,走不开。
“我尽快结束就过去找你,乖乖等我,不许跟陌生人走,不许单独跟沈则清说话。”
陆星沉低头反复叮嘱,指尖紧紧捏着他的手腕,眼底全是不放心。
那股吃醋后的占有欲,还没完全散掉。
温时衍被他严肃的样子逗得轻轻笑,踮脚在他下巴亲了一下,软软保证:
“知道啦学长,我就核对一下画,马上就走,不跟别人多说话。”
“尤其是沈学长。”陆星沉盯着他。
“嗯!”温时衍用力点头,“我不跟他单独待在一起。”
可有些事,越是怕,越是来得刚好。
展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组委会和参展学生,热闹却也杂乱。
温时衍找到自己的《并肩》,站在画前认真核对信息卡。
画被摆在最显眼的核心位置,暖光打在上面,温柔得不像话。
他正看得认真,身后传来一道清温和缓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在他耳里。
“在看自己的画?”
温时衍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沈则清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整齐挽起,手里拿着一份参展名单,气质干净又温和。
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
独处。
还是在他最在意的画前。
温时衍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想起陆星沉的叮嘱,紧张地攥紧衣角,小声打招呼:
“沈、沈学长……”
“不用紧张。”沈则清轻笑一声,没有逼近,只是目光落在画上,语气真诚,“这幅画,放在这里,当之无愧。”
温时衍脸颊微微发烫,低下头:“谢谢学长……”
“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夸画。”
沈则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一字一句,落进温时衍耳朵里:
“也在夸,画里的人。”
温时衍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温和的目光里。
那眼神太直白,太专注,没有半分躲闪,明晃晃地写着——我在看你。
他心跳一下子乱了,慌乱移开视线:“沈学长,我、我核对完了,我先走了……”
他转身想走,手腕却被轻轻、却坚定地握住。
沈则清的指尖微凉,力道不大,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时衍,别走。”
这是沈则清第一次,对他有肢体上的触碰。
不粗鲁,不冒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靠近。
温时衍整个人都慌了,手腕轻轻挣扎:“沈学长,你放开我……我要等我学长过来。”
“陆星沉?”
沈则清没有放,反而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声音压得更低,更清晰,
“他在开会,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这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独处的空间,安静的角落,暖光落在两人身上。
温时衍吓得眼眶都微微发红,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害怕:
“沈学长,你别这样……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沈则清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温和,却带着步步紧逼的笃定,
“我知道你喜欢他,我也没打算逼你现在接受我。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
他松开温时衍的手腕,却抬手,轻轻指了指那幅《并肩》。
“你画的是并肩,可你和陆星沉之间,从来都不是并肩。
你是黏着他,靠着他,围着他转。”
温时衍愣住,呆呆看着他。
“你有天赋,有灵气,你本该站在光里,而不是站在他身后。”
沈则清的声音很稳,每一句都戳在最软的地方,
“我可以带你往前走,带你站在和他一样高的地方,
我不会让你只做一个黏人的小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又坚定,落下最后一记重锤:
“温时衍,我喜欢的是你,不是那个只会黏着陆星沉的你。
是你本人。”
温时衍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他想反驳,想跑掉,想喊陆星沉的名字,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则清太懂怎么攻破一个柔软又自卑的人。
不逼爱,不逼选择,只给认可,只给看见。
而另一边,会议室里。
陆星沉坐立难安,手机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温时衍没有发来消息。
心里那股强烈的不安,越来越浓。
会议一到中场休息,他立刻起身,不顾导师和同学的目光,直接往外走。
“我有点急事,先走。”
他跑得很快,脚步急促,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时衍还在展厅,他和沈则清单独在一起。
那是他最介意、最防备、最吃醋的人。
展厅大门被猛地推开。
陆星沉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
温时衍站在画前,低着头,眼眶发红,而沈则清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刺眼。
独处。
对话。
靠近。
所有他最害怕的画面,撞进眼底。
陆星沉眸色瞬间沉到极点,周身气压冷得吓人。
那股隐忍了整整一天的醋意、占有欲、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他大步走过去,直接伸手,从沈则清面前,把温时衍整个人拽进自己怀里,牢牢抱住,护得密不透风。
“谁让你碰他的。”
陆星沉的声音很低,很冷,没有半分平时的温柔,只有强势的警告。
他低头,看向怀里吓懵的温时衍,心口一紧,语气又瞬间软下来,带着后怕:
“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温时衍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慌乱和害怕全都涌上来,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发颤:
“学长……你终于来了……”
“我在。”陆星沉收紧手臂,死死抱着他,抬眼看向沈则清,眼神冷冽,
“沈学长,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他是我的人。”
沈则清没有后退,也没有慌乱,只是站在原地,淡淡一笑,坦荡从容:
“我只是和他聊画。”
“聊画不需要靠那么近。”陆星沉语气冰冷。
“也不需要单独相处。”
温时衍躲在陆星沉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听着他护着自己的声音,又害怕又安心,又甜又酸。
他知道,陆星沉是真的吃醋吃到失控了。
沈则清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的样子,终于轻轻点头,收回目光:
“我明白了。”
他看向温时衍,最后留下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我不会放弃。
你只要记得,除了黏着他,你还有别的选择。”
说完,沈则清转身,安静离开。
人一走,展厅角落彻底安静下来。
陆星沉还保持着紧紧抱着温时衍的姿势,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失控的情绪里缓过来。
温时衍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跳的速度,和手臂上紧绷的力道。
“学长……”温时衍小声仰头看他,眼眶红红的,“我没有跟他说话……我想走的,他不让我走……”
他怕陆星沉生气,怕陆星沉误会,急得快要哭出来,小手慌乱地摸着他的脸:
“我只喜欢你,我只黏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星沉低头,看着怀里吓软、只会拼命黏着他、拼命解释的小朋友,
所有的冷意和醋意,瞬间被心疼冲垮。
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捂住温时衍的眼睛,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带着后怕、占有、失而复得的急切,又轻又稳地落在他唇上。
“我没有生气。”
陆星沉声音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在他唇边低声说:
“我是怕。
怕你被抢走,怕你觉得别人更好,怕你不再只黏我一个人。”
温时衍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抱住他用力点头:
“不会!我不会!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一辈子都黏着你!”
陆星沉收紧手臂,把他彻底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怕了。
怕自己一转身,这个只会黏着他的小朋友,就被别人温柔地带走。
他低头,牵起温时衍的手,在他指尖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当着空无一人的展厅,拿起一旁的黑色马克笔。
在温时衍那幅《并肩》的画框角落,陆星沉落下一行很小、却清晰的字:
「温时衍,只属于我。」
笔一丢,他重新抱住温时衍。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包括他。”
暖光落在画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这场温柔的情敌追逐,因为一次独处,彻底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偏爱与宣示。
而沈则清不会真的放弃。
他只是暂时退开,等待下一次,等温时衍最需要依靠、却不在陆星沉身边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