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的专业课一结束，温时衍就抱着画板，乖乖黏在陆星沉身边。
“学长，今晚……我可以跟你去画室吗？”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指尖轻轻勾着陆星沉的袖口，晃了晃，“我还有幅画没画完。”
陆星沉低头，指尖顺了顺他额前软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嗯，带你去。”
一旁收拾东西的江澈瞥了一眼，笑着撞了撞身边林砚的胳膊：“瞧瞧，这黏人程度，怕是要刷新纪录了。”
林砚耳尖微红，轻轻点头，小声附和：“时衍……真的很黏学长。”
温时衍脸颊一烫，往陆星沉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我、我才没有很黏……”
陆星沉低笑出声，伸手将人揽到身边，语气自然又坦荡：“是我想让他黏。”
一句话，堵得温时衍心跳加速，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四人一起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陆星沉自然而然牵起温时衍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来。温时衍脚步轻轻，时不时偏头看他，看一眼就悄悄弯起嘴角。
江澈牵着林砚走在旁边，一路都在低声逗他，林砚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嘴角藏不住温柔笑意。
路过校园公告栏时，温时衍目光不经意扫过，脚步顿了顿。
上面贴着一张美院年度交流生选拔通知。
陆星沉的名字，赫然在推荐名单前列。字迹清晰，醒目得让人无法忽视。
温时衍眼底的笑意轻轻淡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
陆星沉立刻察觉到，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没有……”温时衍飞快摇头，把那点莫名的心慌压下去，重新扬起笑脸，拽了拽他的手，“我们快去画室吧，我想画画了。”
他没再看那张公告，仿佛只是路过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
陆星沉的目光在公告栏上停留了半秒，又落回温时衍泛红的耳尖，没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握他的手更紧了些。
画室在美院顶楼，安静又宽敞，落地窗外是整片沉下来的夜色，暖黄灯光洒在画架上，温柔得不像话。
陆星沉帮温时衍把画板架好，又把他常用的铅笔、橡皮、调色盘一一摆整齐，动作熟练又细心。温时衍就乖乖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东西，安安静静黏在他身侧。
“你画，我在旁边陪你。”陆星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距离近得肩膀相贴。
温时衍点头，拿起铅笔，却没立刻下笔。
他目光悄悄偏移，落在陆星沉侧脸。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微垂的眼睫上，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
温时衍笔尖一顿，悄悄改了主意。
原本要画的静物被抛在脑后，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轮廓——是陆星沉。
他画得很认真，时不时抬眼偷看一眼，再低头飞快勾勒，脸颊微微泛红。
陆星沉假装看自己的画，余光却全程落在他身上，看他偷偷摸摸画自己，眼底笑意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画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二人世界了。”江澈靠在门口，手里牵着林砚，笑得促狭，“林砚困了，我们先回，你们注意安全。”
林砚轻轻挥手：“时衍，陆学长，晚安。”
“晚安。”温时衍连忙抬头，脸颊更红了。
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画室，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呼吸交织，空气都慢慢变得温热。
温时衍终于把画完的素描藏到身后，紧张得指尖都在发烫。
“学长……我、我画好了。”
“给我看看。”陆星沉伸手。
温时衍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把画递过去，脑袋垂得低低的，像只等待被夸奖的小狗狗：“……你不许笑我。”
纸上的少年，眉眼清隽温柔，连眼底细碎的光都被仔细勾勒出来，明明是素描，却甜得不像话。
陆星沉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声音低沉又温柔：“画得很好。”
“比我本人好看。”
温时衍抬头，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陆星沉放下画，伸手轻轻捏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距离近到呼吸相闻，“只是……有一点没画对。”
“哪里？”
“这里。”
陆星沉低头，轻轻吻在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却像一片星火，瞬间点燃整片心跳。
温时衍浑身一僵，脸颊“唰”地爆红，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学长……”他声音软软的，带着颤，“你、你亲我……”
“嗯。”陆星沉坦然承认，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唇角，眼底认真又温柔，“不止现在。”
温时衍心跳快得快要炸开，小手不自觉抓住他的衣襟，仰头看着他，眼底水汽蒙蒙：“那……以后也可以吗？”
“可以。”陆星沉低声应下，语气郑重，像在许下一个一辈子的承诺，“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里，也可以。”
“家里，也可以。”
“以后任何地方，都可以。”
温时衍听得心尖发软，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黏糊糊地说：
“那我要一直亲……一直黏着你……”
陆星沉伸手轻轻环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没安全感的小猫。
怀里的人太乖、太软、太依赖他，让他舍不得放开半分。
只是抱着抱着，温时衍抱得越来越紧，声音闷闷的，带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学长……你会不会……突然就走了啊？”
陆星沉动作一顿。
他知道，温时衍说的是傍晚公告栏上的交流生名额。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把人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而认真：
“我不会不告诉你。”
温时衍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没抬头，声音更小：
“那你会去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这几秒，漫长得让温时衍心脏发紧。
然后，他听见陆星沉低沉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
“我还没决定。”
温时衍手指微微蜷缩，把他的衣服抓得更紧。
他没哭，也没闹，只是安安静静抱着他，像一只怕被丢下的小兽。
陆星沉心口一紧，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补充：
“但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
深夜的画室，暖灯依旧。
温时衍困了，靠在陆星沉怀里，眼皮沉沉打架。陆星沉把外套脱下来，轻轻裹在他身上，外套上全是他干净清冽的气息。
“睡一会儿，我守着你。”
温时衍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黏得寸步不离。
陆星沉低头，看着怀里人安稳睡颜，目光落在一旁那张画着自己的素描上，又轻轻移到窗外沉沉夜色。
公告栏上的交流生名额，他不是没看见。
那是美院难得的机会，前途光明，人人羡慕。
可他低头看向怀里紧紧黏着自己、连睡觉都怕他离开的温时衍，眼底慢慢变得坚定。
前途很重要。
可这个人，比前途更重要。
他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与导师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遍。
【老师，交流生名额，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我有放不下的人，不能走太远。】
他没发送，只是静静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时衍柔软的头发。
有些决定，不必现在说出口。
有些承诺，要在最合适的时候，郑重地给他。
温时衍在睡梦里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小声嘟囔着梦话：
“学长……不要走……”
“我会一直黏着你……”
陆星沉心口一软，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不走。”
“永远不走。”
他把温时衍抱得更紧，目光落在那张未发送的消息上，沉默良久，轻轻按灭了屏幕。
有些选择，早已注定。
怀里的黏人精，是他这辈子，都不想放开的人。
——第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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