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周莹格外紧张,她下课一直念叨着:怎么办,曦曦,我好紧张,我怕选不上啊,你说我会不会代入不进去情绪啊,我不会念错台词吧,万一导师给我们出的情景格外难呢?我看着她如此慌张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爱,毕竟好久没有见到莹莹情绪这么激动了,笑着打趣道:怎么?你之前选拔的时候不紧张,怎么现在紧张了?说完还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哎呀,这不是上次是我一个人,但这次我要和袁勇潮演对手戏啊,要是我接不上他的戏怎么办,你说我会不会被他说啊。”__“哎呀,莹莹,他说他自己哪怕是导师都不会说你的,况且你把这个角色吃得很透了,你也已经和他演过了,肯定没有什么问题的,你现在要做的呢,就是缓解紧张,来,深呼吸,放松~”说着,我将周莹扶到椅子边坐下“想必袁勇潮现在肯定也和你一样紧张吧。”
另一班里,袁勇潮在后面走来走去,梅煜情看着他,只觉得心里一阵无语“不是我说兄弟,你到底在紧张啥呀?我看你第一次上台也没啥感觉呀,怎么现在倒是紧张了?还一直晃晃晃的,看得我头疼。”袁勇潮没好气地反驳道“不是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紧张了,谁让我第一次是一个人,而这次是我和莹莹两个人对戏啊,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拖莹莹后退,你说她这么优秀一个人,不会被我拖后腿的吧?”__“哦~原来你在怕这个啊~”梅煜情上前拍了拍袁勇潮的肩“不过我觉得你们已经熟悉对方了,你们昨天可是搭戏搭了一天,谁有你们默契呀?”__“可是我就怕导师出的情景太难,我一个紧张,我会连累莹莹。”__“那你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要给周莹拖后腿嘛。”说完,梅煜情强硬地把他拉到位置上坐下“你好好做个深呼吸,别想这么多了,马上要选拔了,打起精神的啊。”
下午,第二波选拔准时开始,周莹与袁勇潮也完成了组队,他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在后台忐忑地张望着,这时,台上喊道“下一组,53号和54号”到他们了,他们两个最后做了一次深呼吸,上了台。
台上,导师看了看他们两人,心里已经泛起微微波动(嗯,他们两人的样貌都还周正,前面看了这么多人,他们的气质能算得上是符合的)他不由地期待着两人的演出。他缓缓开口“周莹和袁勇潮,是吧,你们要演的情景是,繁漪和周萍对峙,诉说悲痛的一场戏”说完,主持人适时递上台词,导师拍了拍手“那么,开始吧。”说完,灯光啪的一下熄灭,又照在周莹头上,她一下子代入了情景,声情并茂地念着台词“我厌恶这种不自然的关系,然而叫我犯了那样的错,你也不能完全完全没有责任”接着,袁勇潮伴着舞台光如画“我是个最糊涂最不明白的人,我后悔,我认为我生平做错一件大事,我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弟弟,更对不起父亲。”随着两人的交谈越来越多,周萍(袁勇潮饰)也渐渐展示出了自己虚伪又自私的一面,他一面把自己端在道德的最高点指责繁漪(周莹饰),一面又说着自己的后悔与内疚,袁勇潮的声音已然发抖,虽然说着指责的话,可眼泪倏然落下,就像是对这段背德关系的唾弃又无可奈何,(是啊,他既希望繁漪能好好做回自己的母亲,又无法摆脱繁漪对他致命的吸引)而这复杂的情绪,全部融入了袁勇潮责怪繁漪时颤抖的声音与无意识的眼泪中,而一边的繁漪早已溃不成军,她只觉得自己非常可笑,眼泪决堤,她也被困在这封建社会的条条框框中,她知道她爱周萍,也明白她是周萍的母亲,但她被自己对周萍的爱与母亲这个身份带来的鸿沟逼了疯,最后,周莹用几乎咆哮地语气喊出“是你把我引诱到母亲不像母亲,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去,我希望我变成火山的口,热热烈烈地冒一次,再掉到冰川里冻成死灰,一生只热热烈烈的烧一次”周莹拼尽全力,直到声音发颤,嗓子也有些发哑,眼泪却强忍着不让落下。她的声音充满力量,就像是穿越百年的呐喊,她明白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明白被人安排的无奈,这与以前的她自己太像了,所以这不仅是一场戏,更是周莹与过去自己的共鸣。周萍也适时无力地插上一句话“你疯了,我们都疯了。”说完转了身,繁漪最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我预备好棺材,安安静静等死。”
演完后,台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好!”导师忍不住站了起来,“你们二位演得非常好,你们把角色理解得非常到位,我认为,你们完全有做话剧演员的天赋,真是太感人了,我们都被你们出色的表演代入进去了。”评委们也打出了高分。
选拔结果也不出所料,周莹与袁勇潮高分赢得这两个角色,下了舞台,周莹久久出不了戏,她真的太心疼繁漪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袁勇潮还是默默陪在她身边,轻轻拍打她的肩,静静等她走出情绪。过了一会儿,周莹终于不再哭泣,她接过了袁勇潮递的纸巾,笑着道“袁勇潮,我们成功了!”说完,她激动地抱住袁勇潮,袁勇潮惊了一下,但也很快回抱住她,温柔地说“是啊,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