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个瘦削的男人,眼神阴鸷,站在一个码头边上,身后是堆满集装箱的货轮。
金俊勉“温振海,温振雄的亲弟弟。这个人比温振雄狠多了,手上沾的血,比温家任何一个人都多。如果他上位——”
边伯贤“我知道了。”
边伯贤打断他,把两张照片一起收起来,塞进外套内袋。
看着他,欲言又止。
金俊勉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一句。
金俊勉“资料都在你桌上了,明天开始,你就是艺术品投资顾问边伯贤,海外留学归来,父母双亡,单身。美术馆那边我们打过招呼了,下周有个新展开幕,她会去。”
边伯贤站起来,点了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金俊勉突然叫住他。
金俊勉“伯贤。”
边伯贤停下脚步,没回头。
金俊勉“她是个好人。”
金俊勉说,声音很低。
金俊勉“我知道这不公平,但……别陷进去。”
边伯贤站在原地,手按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很暗,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伸手进外套内袋,摸到那两张照片,一张是温振雄,一张是温之予。
他把温之予那张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女人还在笑。
他把照片塞回去,加快了脚步。
三天后,市美术馆。
温之予站在新展的展厅门口,手里拿着工作人员证,正在核对参展艺术家名单。下午的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边伯贤“请问,这个展厅是往前走吗?”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两步开外,穿着深灰色大衣,眉眼很深,正看着她。
不是看画,是看她。
温之予“你是来参展的?”
边伯贤“来看展的。”
男人笑了笑,指了指她手里的名单。
边伯贤,“我刚回国,听说这边有个新展,就过来看看。结果走错了,绕了半天。”
温之予也笑了,把手里的名单递给他。
温之予“那你运气不好,这个展厅还在布展,明天才正式开放。不过前面有个常设展,莫奈的睡莲也在,你可以先去看看。”
男人接过名单,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边伯贤“莫奈的睡莲?”
他说。
边伯贤“你也喜欢吗?”
温之予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温之予“我最喜欢那一幅。”
她说。
温之予“每次看都觉得,如果能住进画里就好了。”
男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边伯贤“我叫边伯贤。谢谢你指路。”
温之予摆摆手。
温之予“不客气,我叫温之予。对了,你刚回国?之前在哪儿?”
边伯贤“法国,待了几年。”
温之予“法国?”
温之予眼睛一亮。
温之予“我在里昂待了三年,你呢?”
边伯贤笑了笑。
边伯贤“巴黎。”
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
远处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展厅门口,目光一直落在温之予身上。那是温振雄安排的保镖,每天跟着她上下班,寸步不离。
温之予顺着边伯贤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
温之予“别理他,”
她压低声音说。
温之予“我爸给我安排的,烦死了。”
边伯贤收回目光,看着她笑了。
边伯贤“你爸挺疼你的。”
温之予撇撇嘴。
温之予“疼是疼,就是太烦了。算了不说这个,你真要去看睡莲?那个展厅往右走,走到头就是。”
边伯贤“好。”
边伯贤点点头。
边伯贤“谢谢你。”
他转身往右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温之予还站在原地,正在跟一个工作人员说话,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出一层浅浅的光。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总是弯成两道月牙。
边伯贤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口袋里,那枚窃听器还静静地躺着。他本来打算趁刚才说话的时候,找个机会放在她包里。
可他没放。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