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厨房不大，却被许之喃收拾得干净明亮，浅木色的橱柜配着暖黄的小灯，一到傍晚就浸满温柔的烟火气。

郑基石拎着刚从市场挑来的新鲜食材进门，塑料袋里装着水灵的青菜、嫩红的番茄，还有她爱吃的鲜虾。他手脚不算灵巧，却格外认真，按照她前一晚说的菜单，一样样摆到料理台上，连葱姜都分得整整齐齐。

许之喃挽着浅杏色的棉麻围裙，长发松松垂在肩头，耳尖那颗小小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轻轻晃。她站在灶台前熬汤，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一点点漫出来，绕得人鼻尖发暖。

郑基石站在她身侧帮忙洗菜，指尖沾着凉水，却一点不觉得冷。他个子高，微微低头就能看见她垂着的长睫，像小扇子一样，轻轻扫过他的心尖。他笨手笨脚地把青菜叶子一片片掰下来，水流开得太大，溅了几滴在她的围裙上。

“小心点。”许之喃侧头看他，眼尾弯着软笑，伸手替他把水龙头拧小了一点。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温温的，一碰即分，却让郑基石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慌忙别开眼，假装专注地洗着菜，釜山口音都不自觉放轻：“对、对不起。”

她没笑他，只是安安静静递过一块干净的布：“擦擦手，来帮我切番茄吧。”

他握着菜刀的样子有些生硬，刀刃落在番茄上，切得大小不一，却格外用力。许之喃就站在他旁边，轻轻扶着他的手腕，调整角度：“慢一点，不用急。”

她的手心很软，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郑基石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连呼吸都放轻。原本冷硬锋利的rapper，在这一刻温顺得像只被顺毛的大狗，乖乖跟着她的节奏，一点点把食材切好。

翻炒时，油烟微微升起，他下意识伸手挡在她身前，怕热气烫到她。许之喃抬头看他，撞进他眼底不再有戾气、只剩温柔的目光里，忽然觉得，满室烟火，都不及眼前人一分心动。

菜一盘盘端上桌，简单家常，却香气扑鼻。郑基石看着她小口尝着自己参与做的饭菜，眼睛弯成月牙，轻声说“好吃”，心底那块常年坚硬的地方，彻底被这人间烟火软乎乎地填满了。

没有华丽的言语，没有刻意的靠近，只是一菜一汤，一厨两人，就把原本漆黑冷硬的夜色，熬成了最温柔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