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芦苇叶擦得沙沙响,潮气裹着鱼的腥气往鼻腔里钻。小浅把身子缩得更紧,爪子死死插进湿润的泥地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芦苇丛外站着一只从未见过的黑色公猫,油亮的皮毛随着肌肉的每一次牵动泛起流动的光泽,蓬松的长尾垂在身侧,冰蓝色的双眼扫过浅滩,像在搜寻什么遗漏的痕迹。小清的目光越过晃动的草叶,恰好瞥见月爪绷紧的肩松了半分,出鞘的利爪慢慢收回。
他连忙把散开的芦苇重新拢好,耳尖微微颤动,语气里满是不确定:“说不定是晚风追?”在他有限的记忆里,只有月族里副族长晚风追和雾族武士沼光拥有这样浓密的纯黑毛发,可沼光是雾族武士,大概率就只剩晚风追了。
“你这个蟾蜍脑子!晚风追可比他瘦多了!”小涡完全忘了自己还藏在随时可能暴露的芦苇丛里,幼崽骨子里好胜的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抬爪就要往小清脑门上拍。小清尾尖一甩,像滑过水面的游蛇般从他腹下掠过去,小涡的尖叫刚冲到喉咙口,就被小清翻身一爪死死捂住了口鼻。
“谁在那儿?!”不远处的暗棕色虎斑公猫骤然暴喝,爪子按在地面上,草屑被他带得飞溅起来。小清把闷在胸腔里的低吼压得一丝不漏,淡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还在胡乱蹬腿的小涡。笨蛋,这下我们全完了!他的目光绝望地从芦苇的缝隙里往外望,那只叫暗鹰的虎斑猫已经踩着碎石一步步往这边走,爪底沾着的泥水滴答往下落,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脏上。救救我们,月爪。小清闭紧眼。
“不过是只受惊的青蛙罢了,暗鹰,没必要这么敏感——难道你还想吃那种滑溜溜的东西?”黑色公猫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温和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小清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希望在心中绽开。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被捂了好一会儿的小涡拼命晃起脑袋,双爪插进湿软的泥土里,拼尽全力想把自己从他的爪下挣出来。小清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小涡猛地往后一仰,后爪狠狠蹬在他的肚皮上。
两道小小的身影同时往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小涡看着近在咫尺的碎石滩吓得魂都飞了,要是就这么撞上去,细嫩的骨头非得断几根不可,他连忙伸嘴叼住一片粗韧的芦苇叶,细牙勒得生疼,才借着草叶的拉力堪堪停下;另一边的小清直接撞进了身后的芦苇丛里,几根脆弱的草秆应声折断,淡灰色的毛在深绿的叶缝里闪了一下。
小清脚掌一蹬就蹦了起来,毛还沾着碎草屑,气呼呼地剜了小涡一眼:“你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才没被发现!”说完他立刻转头,小心翼翼拨开面前的芦苇叶,想再确认外面的情况。
“快回来,你这个羽毛脑子……”尾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小清疼得蹦起来半尺,猛地转过身。小涡正死死咬着他的尾巴尖,拼尽全力把他往芦苇丛深处拽。
“你干嘛!?”小清猛地把尾巴往回抽,带着力道的尾梢像鞭子一样狠狠扫在小涡的脑门上,一道浅浅的红印瞬间浮了起来。小涡喵呜一声,磕磕绊绊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爪子紧紧抱着脑袋,疼得眼睛里全是泪花。
“这话该我问你!”小涡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吐出一口沾着的灰色茸毛,原本圆溜溜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天真,满是愤愤不平,更多的是不解。
小清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他不是平日里幼崽间闹着玩的轻拍,是真的用了全力。愧疚像一群蚂蚁似的爬上他的皮毛,啃得他胸口发闷,他低下头,连和小涡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小涡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耳朵,情绪也慢慢软了,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我们真的该走了,弟弟。等你成了学徒,有的是机会见到月爪,不是吗?”他抬起爪子,轻轻把自己炸起来的耳毛捋顺,脑门上的红印还在隐隐作痛。
“也许吧。”小长长舒了一口气,把堵在胸口的浮躁和焦灼全都吐了出去,他暗自庆幸小涡没有真的生气,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沾了泥的胸脯。我刚才到底在发什么疯,怎么能为了一只刚认识的猫,和自己的手足动手。可月爪那双蓝紫色的眸子实在太特别了,像把暮色里的星子都揉碎了装在里面,他的眼前忍不住又浮现出那对黑白相间的耳朵,还有那双亮得像宝石的眼睛。
“小清?”
熟悉的声音从芦苇丛的另一侧飘过来,月爪的脑袋从草叶间探出来,黑白相间的皮毛上沾了几片碎芦苇,蓝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笑意。她身后那只黑色公猫也跟着走了出来,油亮的黑毛在暮色里泛着软光,冰蓝色的眼尾和月爪如出一辙。
“这是我的父亲,夜茫。”月爪朝黑色公猫点了点头。
“暗鹰已经顺着河岸往上游走远了,”夜茫的声音压得很低,尾巴尖轻轻扫过月爪的后背,带着父亲独有的安抚感,“我刚才在旁边盯了他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扫过四只沾了满腿泥的幼崽,没有半点武士的凌厉,反倒歪了歪脑袋,“雾族的幼崽都这么不怕死,敢往两族的巡逻夹缝里钻?”
小清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小涡用胳膊肘捅了捅腰。四个小家伙瞬间达成了默契——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过了这么久,族猫很大可能已经发现他们溜走了。
“我们、我们该回去了!”小清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月爪上前半步想再说点什么,他却已经被小涡叼着后颈的毛往反方向拽。小浅跟在后面,四只小短腿踩着软泥,头也不回地往雾族营地的方向冲,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敢说。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他们专挑平时武士巡逻不会走的荆棘缝隙钻,背上被刮出好几道细痕也不敢停。营地的荆棘墙入口还留着一道幼崽们偷偷扒开的小缝。小清钻在最前面,皮毛蹭满了墙根的苔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紫茉霜往常这个时候,本该蜷在育婴室的苔藓窝里打盹。
他扒开育婴室挂着的苔藓帘,刚把半个身子探进去,还没等把沾在身上的草屑抖掉,一声震得洞顶碎土都往下掉的怒吼直接砸在他耳边:“你们四个还知道回来?!”
我回来了

抱歉昨天临时安排去解放碑

后面赶回来做卷子

希望大家谅解🥰

刚看到精彩地方就停了,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