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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婚礼那天的雨,洗不净她的罪

出狱当天:前妻带著宿敌的种,跪请我养老送终

南方的春天来得早,风里带着湿润的花香。

我和苏禾的婚礼定在这一天。

没有在那些奢华且充满虚伪客套的五星级酒店,我们选了郊外一座宁静的白色小礼堂。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投射在地板上,折射出斑斓的光影。

我换上了苏禾亲手挑选的西装。

八年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洗干净了身上那种经久不散的、属于阴冷监牢的味道。

“林先生,有位女士在外面,一定要见你。”

礼堂的领班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为难。

我扣西装扣子的手指顿了顿。

我知道是谁。

沈曼青。

那个本该在北方接受法律审判、等待宣判的罪人。

我推开礼堂厚重的木门。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阴云,南方的雨说下就下,连绵而阴冷。

沈曼青站在雨里。

她穿着一件被雨水打湿的旧风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曾经那份精致到头发丝的骄傲早已被现实碾成了泥。

她脚边坐着沈念。

小女孩因为寒冷和恐惧缩成一团,那双像极了顾景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敌意。

“你来做什么?”

我站在屋檐下,没有走入雨中。

我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冷。

“我保外就医了。”

沈曼青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沈家没钱了,顾景辰进去了。林衍,我带着念念,真的没地方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她的眉骨流进眼睛里,她连眨都不眨一下,只是死死盯着我胸口别着的伴郎花。

“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那个苏禾,她真的值得你放弃一切,跑到这个地方来过这种苦日子?”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沈曼青,你还没明白。”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看向那些正在步入礼堂的宾客,他们大都是苏禾的同事和朋友,眼神清正。

“以前我在京城,锦衣玉食,可我觉得自己每天都在坐牢。”

“现在我在这里,虽然要从头开始,但我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自由的。”

“那我呢?念念呢?”

沈曼青突然崩溃,她指着病恹恹的孩子。

“你以前说过,你会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你说你会为了我挡下所有的风雨!林衍,你承诺过的!”

“承诺是给妻子的,不是给刽子手的。”

我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当年你签字送我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在风雨里?有没有想过我也没地方去?”

苏禾走到了我的身后。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层叠的裙摆像盛放的百合。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挽住我的手臂。

那种温度,隔着西装的料子传过来,让我觉得无比踏实。

沈曼青看着苏禾。

她的眼神里先是嫉妒,然后是痛苦,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绝望。

她发现苏禾身上那种安稳的气息,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模拟出来的。

因为苏禾问心无愧。

“走吧。”

苏禾轻声对我说。

“时间到了。”

我点点头,和苏禾转过身。

沈曼青在身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林衍!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吗?念念是顾景辰的孩子,可她也是无辜的啊!”

我停下脚步。

我没有回头。

“沈小姐,如果你真的觉得孩子无辜,就不该带着她在这里淋雨,也不该把她当成你挽回一段死掉感情的筹码。”

“我已经报了警,保外就医期间跨省移动是违法的。这雨很大,但我洗不干净你的罪,法律可以。”

礼堂的木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音乐声响起。

《婚礼进行曲》的庄严旋律盖过了外面沈曼青的哭声和沈念的叫喊。

我牵着苏禾的手,走向神父。

在宣誓词的环节,我看着苏禾那双清澈的眼睛。

“感谢那八年,让我看清了谁是尘埃,谁是光。”

这是我心底最真实的话。

宣誓完毕,我低头吻向苏禾。

礼堂外,警笛声隐约传来,由远及近。

那红蓝交替的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短暂地晃过我的眼。

但我没有分心。

我怀里的,是我余生全部的意义。

我为苏禾提起婚纱的长长裙摆,礼堂侧门的台阶下,几名警察正给跌坐在泥水里的沈曼青戴上手铐。

沈曼青一直盯着我,直到她被塞进警车,那枚被她粘好的平安扣从她衣兜里滑出来,掉进下水道的缝隙里,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