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赛前夕

卡米尔推开主控室的门时，手里的终端屏幕还亮着。1

“凹凸大赛的公告发出来了。”他说。

佩利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正在擦的拳套直接扔到一边：“凹凸大赛！什么时候？！”

帕洛斯坐在操作台前的转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听到卡米尔的话，椅子停了。卡米尔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终端屏幕上滑动，全息公告的蓝色字体在空气中缓缓旋转。雷狮从舷窗边转过身来。

“等等。”洛维娅放下手里拆到一半的发卡。

所有人看向她。她坐在椅子上，腿上还蜷着几缕碎发，表情里带着一种很真诚的困惑。

“什么是凹凸大赛？”

主控室安静了一瞬。帕洛斯搭在膝盖上的手停了。佩利兴奋的动作静止了。

“你不知道？”佩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不知道。”

卡米尔推了推帽檐，把全息投影调出一份基础资料：“凹凸大赛是由神使主办、面向全宇宙开放的竞技赛事，赛制淘汰制，参赛者来自各个星域和种族，最终胜出者可以获得神使授予的荣誉和资源。”

“这个比赛在大多数星域都有很高的知名度——但心源星的星网覆盖率几乎为零，你不知道也正常。”

洛维娅沉默了片刻。心源星没有这些东西。

那里只有共鸣花园、情绪色的天空，和她从小在别人心声中学会的如何不被淹没。

那里的人在意的是感受和表达，不是谁赢了谁。她在灰鼹鼠号上流浪的日子里也没人跟她提过这个。

“所以现在公告出来了，”她抬起头，“我们要去？”

“大哥，你怎么看？”卡米尔转向雷狮。

雷狮靠在窗框上，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全息投影的蓝色光芒映在他脸上，在他眼窝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视线从公告上扫过，然后落在面前这几个人身上。

“讨论完了？”他开口，语气很淡。

“等你拍板呢老大！”佩利憋不住了。

雷狮直起身，走到桌前，抬手把全息公告往旁边拨了一下，像拨开一件不需要再细看的东西。

“去。”

佩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卡米尔点了点头，已经开始默默规划羚角号的航行路线。

“雷狮老大，”洛维娅看着他，“你好像一点都不犹豫。”

雷狮看向她，嘴角勾了一下。

“我跟凹凸大赛，算是有点渊源。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他的声调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洛维娅从他的情绪里感知到了某种压了很久终于被松开的能量，像一根绷在弦上的箭终于等到了可以射出去的方向。

“既然公告已经发出来——没有不去的理由。”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佩利，你想去？”

“当然！”佩利一拍大腿，“全宇宙最能打的都来了，跟高手过招的机会可不多！”

“去了不是只有打架。”卡米尔头也不抬。

“我知道！但打架肯定是重头戏！”

雷狮收回目光，转向操作台的方向：“帕洛斯。”

帕洛斯坐在转椅上，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立刻回答。洛维娅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平时那副懒洋洋的笑，但她感觉到那层笑底下压着东西。不是不想去，是比不想去更重的东西。

“都去的话，”他终于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我也去。”

佩利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他往前倾了一下，椅子差点滑出去。

所有人都看向洛维娅。

雷狮靠在桌边，偏头看着她。卡米尔停下手中的终端，抬起帽檐下的视线。佩利期待的看向她，帕洛斯也安静地等着。

她忽然想起在灰鼹鼠号上蜷在角落里的那些夜晚。那时候她不敢想自己的意见会被任何人听进去。

“我也去。”她说。

声音不大，但落得很稳。

“好！”佩利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

雷狮直起身。“卡米尔，赛程资料整理出来。佩利——从明天开始训练量翻倍。既然去了，就不是去凑热闹的。”

“正合我意！”

雷狮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洛维娅。你的能力在赛场上会有用。但规则是淘汰制，对手不会因为你没打过架就手下留情。从明天开始，跟佩利一起训练。”他没有回头等她回应。

“明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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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走廊的夜灯自动调暗，休息区只剩舷窗边一圈暖光。佩利和卡米尔已经回了舱室，雷狮的房间也早就熄了灯。

洛维娅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拖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帕洛斯还坐在操作台前的转椅上，没有起身，只是慢慢转着椅子，面朝熄了屏的终端。

“还不睡。”她说。

“小水晶不也没睡。”

她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把腿蜷起来。舷窗外的星海安静地铺展着。

“你不想去。”她说。

不是疑问句。帕洛斯转椅子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他笑了一声。

“你的能力在这种时候真的很讨人喜欢。”

“我知道。”

安静了一会儿。帕洛斯靠进椅背里，看着黑掉的终端屏幕。

“……佩利那个蠢狗。”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什么都不想，就知道打架。卡米尔也是，雷狮说去他就去，从来不多问一句。”

洛维娅没有说话。

“我不是不愿意去，是怕去了之后，有些东西会变。”他的尾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凹凸大赛可不简单，那种地方是真的会死人的。”

“但…你真正怕的不是‘死亡’。”她说。

“你怕的是他们会重演以前的悲剧，抛下你一个人。你内心深处渴望被信任。”

他没有接话。星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嘴角还挂着那个惯常的弧度，但很薄，薄到透明。

“帕洛斯。”洛维娅说。

他抬头。

“羚角号上的人——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我们都不会丢下你。”

帕洛斯看着她看了好一阵。然后从转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恢复了平时的散漫。

“去睡觉吧，小水晶。明天训练量翻倍，佩利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他朝走廊走去。脚步声在她身后响了几拍，然后停了。

“……谢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舷窗听的。但洛维娅听到了。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没有边际的星海。这艘船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回去的地方，也都有一个正在慢慢变成“家”的角落。凹凸大赛会很危险，但这艘船不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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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比较少呀，争取明天再更一章 ୧⍢⃝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