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朱迪，结果出来了。】

朱迪正坐在警车里，忽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她停下车，立马打开看。

“怎么突然停车？”尼克有些疑惑地凑近朱迪，朱迪把手机往尼克的方向偏了偏，使他能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字。而聊天框里，盖瑞的消息继续一条条发过来：

【这批抑制剂有问题，而且成分都相同。虽然它们都对cake香气有抑制作用，但是里面加了一种物质，这种物质有两种作用，第一，它会让人有戒断反应，如果超过两天没有注射，cake的香气就会比以往浓烈十倍以上，这是个很恐怖的数字，这个香气浓度，会让fork完全抑制不了自己的冲动。】

【我很怀疑你之前和我说的这个案子就是因为曼琪没有持续注射药剂！第二，它是抑制剂里必不可少的成分，如果没有它，抑制剂的功效会大打折扣，聊胜于无。我待会把我做的成分表发你，有什么不懂的，我再和你解释。】

看完后，两人都沉默了，他们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所以，不是他们想象的抑制剂就是催化剂，而是抑制剂本来就有成瘾成分对吗？

所以，上城为了笼络抑制剂的市场，为了赚到这笔钱，不惜在下城掀起fork＆cake的轩然大波对吗？

所以，没有这个物质，抑制剂就不会派上用处对吗？

......所以上城，没有给他们感染者留活路，对吗？

车里的气氛凝滞起来，朱迪回复了盖瑞一个“好”字，便重新启动车子，在规定的区域内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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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时，朱迪走流程去了隔壁专案组，说是会会老朋友。进入专案组办公室，朱迪一眼就看到了做在工位上偷吃甜甜圈的本杰明，她快步走上前，轻轻喊了声他的名字。

“哦牛组长，我在办公！”本杰明身上的肥肉一颤，立马把甜甜圈藏到桌子底下，他回过头，惊奇的发现身后站着的人居然是朱迪，他松了口气，随即眼睛一亮，“嗨朱迪，你怎么来专案组了？”

“来找你帮个忙，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朱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冲本杰明僵硬的招了招手。

“可以是可以。”本杰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时，忽然又停住了，“你脸色好差啊，最近工作太累了吗？”

“没事”朱迪一把拉起本杰明的胳膊，半拽着他朝门口走去，本杰明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他回过头去，果不其然看见旁边的同事鬼鬼祟祟地顺走他桌上的甜甜圈，他哀嚎一声，只得加快脚步跟上朱迪。“祖宗啊，你是要领我干嘛去啊？”

“我想见蒂拉，以朋友的名义。”朱迪言简意赅的说。本杰明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和她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呃。。一见倾心？”朱迪随口敷衍道，根本没在意自己说了什么。本杰明见她不想多说，也没有多问。到了看守所门前，朱迪和门口的警察打了声招呼，跟着朱迪进了监室，本杰明提出让守在蒂拉旁边的两位警察先到门外守候，表示自己会在里面看管嫌疑人。其他人出去后，朱迪才坐在监室里配备的椅子上，看向蒂拉。

蒂拉正双目无神的坐在床沿，即便是见到朱迪进来，眼神依旧没有一刻是聚焦的。

“嘿蒂拉。”朱迪尽量放缓语气，微微向前倾身，“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进度的。”

蒂拉眼睛聚焦一瞬，又迅速垂眸，“没用的，查不了了。”

“不会的，蒂拉。我托朋友查了一下你们买的那个东西，它使用了会成瘾，一旦断掉，就会反向增长。曼琪她估计是心疼钱，没有按照剂量买，所以才......”朱迪把她知道的信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不过说得隐晦，她想，蒂拉需要知道这个。

蒂拉抬起眼时，眼眸里已经充斥着泪水，欲落不落，她倔强地用手背一把擦去，随后“扑通”一声，突然跪到朱迪脚边，“朱迪警官，求...求求你，帮帮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我们都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这一刻，这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女孩终于哭了出来，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止都止不住。

朱迪被吓了一跳，紧忙蹲下身，握住女孩的肩膀，“你放心，我会坚持到底，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朱迪的鼻尖也酸涩了起来，多么年轻，多么美好的生命啊，却要为上城的一次赚钱机会而献祭！凭什么，就因为他们是神明，就可以这么肆意屠杀生灵吗？！朱迪的眼中燃起愤怒，抓着蒂拉肩膀的手也逐渐收紧，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给了蒂拉一个拥抱。

“警官，我可能不能活着看着真相水落石出了，但是您一定要替我们看到。我和曼琪会保佑您。”蒂拉眼中落下最后一滴泪，但是，她是笑着的。

朱迪永远忘不了那滴泪。

出了看守所，本杰明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不是，你就那么全抖出来了？你不怕上面的看监控吗？”

“这不是有你吗？”朱迪拿胳膊肘顶了顶本杰明墩实的身躯，笑容里终于多了几分自然。“说吧，什么口味的甜甜圈？”

“老天啊，你真是给我上强度！”本杰明翻了个白眼，托腮思考起来，“十个巧克力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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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朱迪和尼克正好顺路，便一起走向地铁站。

路上，朱迪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停下脚步，点开短信，皱眉看了起来。尼克见她停下，便退到她身旁等着她。

【匿名：别查下去了。不要让你的父母担心。

（偷拍视角的朱迪父母图片）】

朱迪神色一顿，定定地看着这张图片，饥饿感让她更加烦躁，她试图找到ai的痕迹——可惜并没有成功，图片里父母的笑容那么真实，她再熟悉不过。

“怎么了？”尼克见她久久不动，问道。

“有人给我发威胁短信。”朱迪尽量在靠近尼克时屏住气，她把手机递给尼克，有些疑惑，“不过为什么只给我发？”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父母吧。”尼克散漫地道，他把手机还给朱迪，但是心中不免多了几分忐忑，“你还查吗？”

“......就算不继续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她眉宇间发了狠，打字时把手机敲得咚咚响。

【你们要是敢动我父母，可别怪我做出些疯子干的事。】

回复完消息，她把手机重重地摔回包里，胃部的痉挛加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的脑子几乎乱成了一片浆糊，无法思考。走到一处岔路口时，朱迪突然拉着尼克朝一条他们从没走过的小道走去，“......过来”

尼克不明不白的跟了上来，突然，朱迪猛地用力，把他压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他的后背被撞得生疼，“干什么，警官，又要强娶豪夺？”

朱迪罕见的没有说话，只是拽过尼克的领带，倾身埋头在他的颈窝，贪婪的深吸一口气，胡萝卜的清香压下了她身体里的些许烦躁，却为她压抑了许久的欲望之火添了一把柴。她忍了太久了，那么多天，那么多次一起相处所积攒的欲望全都被今天的情绪崩溃点着，一发不可收拾。

她终究没有咬下去。缓了一会儿，她有些吃力地抬头，大口呼吸着，嘴角挂上一丝与正义不搭边的，病态的笑容，“Nick，我想你应该不想被我发疯吃掉吧。”

“你......”

“听着，如果不想，我们就做个交易。我知道我忍不住，所以，请你每周定时给我吃几次你...可以吗？一点就好，我会付报酬的。”她打断了尼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汗水划过她的额头，又顺着她的眼角落下，在路灯的映照下，竟有几分像泪水。

“......小不点儿，你得寸进尺了。”尼克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朱迪有些紧张的看着尼克，她的理智已经回笼，刚想找补，就听见尼克说，“可以，搭档。”

黄昏的夕阳下，一头猛兽终于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食物，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有一台摄像机，正记录着这一幕。

你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