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琴一只手稳稳托着米娅用【死神】变出来的锁链，锁链紧紧捆着昏迷的路德，将他半拖半拉地带在身后；另一只手握着伞，伞面微微倾斜，挡住了空中偶尔飘落的污浊碎屑，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一样，丝毫不在意身后拖着一个人。

米娅跟在恩琴的身侧，百无聊赖地耷拉着肩膀，双手插在衣兜里，脚步拖沓地跟着往前走。

她时不时踢开脚边的碎石子，眼神散漫地扫过四周荒凉的景色，走不了几步就会下意识地回过头，抬眼瞥一眼被锁链捆住的路德，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路德（迷迷糊糊）爱惜它…雷格特…

路德躺在地上，眼皮沉重，喉咙里发出微弱又迷糊的声音，整个人还陷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意识模糊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着熟悉的名字，那是他刻在心里的重要之人。

路德（看着被困住的自己，疑惑挣扎）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慢慢从模糊变得清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被冰冷坚硬的锁链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他用力地挣扎起来，锁链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哗啦哗啦声。

路德这这是怎么回事…

路德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清醒的茫然，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可锁链纹丝不动，反而勒得他隐隐作痛。

米娅敏锐地捕捉到声音，转头看着已经清醒了的路德。

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猛地停下脚步，飞快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已经清醒过来的路德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又有一点看热闹的玩味，静静看着这个刚醒来就慌乱挣扎的少年。

米娅别挣扎了你挣脱不开的

米娅（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插在衣兜里）

她微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路德，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清楚这根由【死神】幻化的锁链，根本不是普通时期的他能挣脱的。

恩琴哟你醒了啊

恩琴也停下了脚步，侧过身看向路德，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意。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锁链，挑眉打量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少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恩琴说完，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米娅，确认她没有被路德的挣扎打扰，才重新把目光放回路德身上。

路德（抬起头）你是刚才那混蛋

路德猛地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尘和泥土，身上还有不少未愈合的伤口。他死死盯着恩琴，眼神里充满着警惕。

恩琴我叫恩琴你对救命恩人就这态度吗？臭小鬼

恩琴故作不满地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又有几分强势，摆明了自己是路德的救命者，不该被这样对待。

米娅站在一旁，轻轻瞥了恩琴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显然习惯了恩琴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说着恩琴就继续拖着路德走，手腕微微用力，拽着锁链向前迈步，锁链拖着路德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滑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米娅慢了几步退到路德身边，故意放慢脚步，落后恩琴一小段距离，慢慢退到路德的身旁。

米娅（低着头，垂眸看着被捆在地上的少年）

米娅我奉劝你冷静点对恩人说话

米娅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她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和路德的距离，压迫感扑面而来，提醒他不要不识好歹。

米娅要不是我们正好在那里，你早就死了

米娅伸手指了指路德身上渗血的伤口，又指了指四周荒凉危险的环境。

在废渊这个地方，单独一个昏迷的人，只会成为斑兽的食物，能活下来全是因为他们出手相救。

恩琴走在前面，听到米娅的话，轻轻点了点头，附和着米娅的话。

路德恩人？那你们这是几个意思想对我做什么？

路德挣扎了几下，发现锁链根本没有松动的迹象，只能暂时停下动作。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两人。

路德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女人没有戴面罩却依旧可以正常呼吸。

他的目光在米娅脸上停留了很久，扫过面前戴着面罩的恩琴，再看看米娅毫无防护的脸庞，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诡异的细节。

这个地方的空气明明让人窒息，可这个女人却能自由呼吸，连一点不适的样子都没有，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路德为什么你可以不带面罩？是不是有什么方法？

路德的语气里满是好奇和急切，暂时忘记了被捆住的愤怒，满心都是这个疑惑。

他太想知道这个方法了，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

米娅听此有一瞬间的失了神，听到这个问题，米娅原本平静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方，愣了短短一瞬间。

手指悄悄攥紧了衣兜，那段她不愿回忆起的天界过往，被路德一句话勾起，让她瞬间失了神。

恩琴也停下脚步，立刻察觉到了米娅的异常，原本散漫的气场瞬间收敛，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恩琴不要乱打听小米娅的事臭小鬼你现在还没权限知道

恩琴语气不如刚才的调侃，转身冷冷地盯着路德，眉头紧锁，手里的伞柄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满眼都是护短的意味，不准一个陌生人随意打探同伴痛苦的秘密，更不准用这个问题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米娅回过神，轻轻拉了一下恩琴的衣角，示意他不用动怒，可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路德哈？！一个问题还要权限？！

路德一脸不服气，梗着脖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觉得对方简直是小题大做，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居然还要什么权限，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米娅低眼看着路德，眼神犀利看着路德。

米娅彻底收起了那片刻的失神，眼神瞬间变得冰冷犀利。

她向前迈了一步，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压迫感，让路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随意叫嚣。

米娅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话就有权可以知道

米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点诱惑，又带着点强势。

她看着路德眼里的倔强与不甘，清楚这个少年和自己是同类，都有着对天界的怨恨，给出了这个能改变他命运的选择。

恩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默认了米娅的话，显然也觉得路德在能力方面是个值得招揽的人。

路德谁要加入你们啊！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路德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拒绝，挣扎得更用力了，锁链勒得他手腕生疼，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心里只有自己未完成的事，根本不想加入任何陌生的团体。

路德你们快放开我！

路德红着眼睛嘶吼着。他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一心只想离开这里，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恩琴你晕过去了我这不是在悉心运送你吗

恩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耸了耸肩，脚步依旧没停。丝毫不觉得自己拖着别人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米娅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觉得恩琴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格外好玩。

路德给我松开混蛋！

路德我必须立刻回上面去

路德眼神坚定无比。上面有他要找的仇人，有他要改变世界的执念，他不能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废渊里。

恩琴很遗憾这是做不到的

恩琴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不再有之前的戏谑，变得严肃起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路德，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恩琴和米娅同时停下脚步，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碎垃圾的沙沙声。

恩琴微微弯腰，身体前倾，凑到路德面前，声音低沉地开口。

恩琴上面…在这里是叫［天界］

恩琴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米娅看着路德瞬间变化的脸色。

恩琴那个地方在天上你要怎么上去啊

恩琴直起身，抬手轻轻指了指头顶的天空，那片泛着蓝绿色的天空空旷又孤寂，看不到任何通往高处的路径，连一只飞鸟都没有，显得格外遥不可及。

恩琴微微抬起手中的伞，伞面缓缓移开，将整片压抑的蓝绿色天空完整地展现在路德眼前。

恩琴天界时时刻刻都在移动，再加上些别的原因，总之现在是不可能的

恩琴的语气里带着点笃定，告诉路德这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他清楚清楚废渊与天界的边界，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跨越的。

米娅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想回去，但以目前根本实现不了

米娅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语气客观又冰冷，没有丝毫安慰，只是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太懂这种求而不得的痛苦，也清楚路德此刻的心情，却不会给他任何虚假的希望。

路德绝望地看着天空，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念头。任由自己被恩琴拖着走。

米娅现在你知道了可以闭嘴了吧

米娅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路德，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她转身跟上恩琴的脚步，不想再看路德这副颓废没用的样子，在废渊这个地方，绝望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两人刚走没几步，恩琴突然感觉到手里的锁链传来一股沉重的阻力，拽得他手腕一沉，脚步瞬间顿住。

他满脸疑惑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路德，只见路德用身体死死压住地上的锁链，双脚用力蹬着地面，身体绷得紧紧的，脸上满是不甘和倔强，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路德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绝对要回去！

路德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哪怕知道前路无望，他也不肯放弃，回去的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路德而且你们刚才说［现在不可能］、［目前］，你们肯定知道些什么吧

路德的脑子飞速转动，急切地追问。

路德要怎么去上面…去天界

路德的眼神里满是迫切，死死盯着恩琴和米娅的背影。

路德这个世界刚才那些怪物你们的那种力量

路德不用带面罩也能在这儿自由呼吸的办法全部全部跟我解释清楚

路德越说越激动，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凶恶，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路德我要全部占为己有去宰了那混蛋和天界那群垃圾

路德的心里被仇恨填满，一想到天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一想到害死雷格特的仇人，他的眼神就变得凶狠无比。

他要变强，要把所有力量都握在手里，要亲手撕碎那个伤害雷格特的人。

路德你们要是不回答！我就不会闭嘴！

米娅静静地看着路德眼里翻涌的仇恨，那股熟悉的、对天界贵族的恨意，和自己心底的情绪一模一样。

她瞬间明白，这个小鬼，和自己是同类，都是被天界抛弃、被贵族伤害的人，都是从深渊里爬出来，只想复仇的可怜人。

米娅先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共鸣。

下一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烦躁。她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他直接踢翻在地（收力了的），尘土飞扬。

紧接着，她快步蹲下身，一只手狠狠抓着路德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提，强迫路德抬起头，和自己近距离对视。

米娅你拿什么去报复那些贵族？那你这一身热血？

米娅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路德的心里。她眼神阴冷又讽刺，带着浓浓的不屑，嘲讽他的不自量力，嘲讽他仅凭一腔热血就想对抗“高高在上”的天界贵族。

米娅就凭你现在这浮躁的样子，报复不了任何人

米娅死死盯着路德的眼睛，语气强硬，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天真。

在废渊活下来的人都清楚，光有仇恨和热血远远不够，没有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能力，一切都是空谈

恩琴（站在一旁，没有阻止米娅）

他知道米娅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点醒这个固执的少年。

路德听到“贵族”两个字，瞬间瞪大眼睛看着米娅。路德的身体猛地一僵，听到“贵族”两个字，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收缩，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路德你知道贵族？你也是天界人？！

路德（声音颤抖，带着急切和疑惑）

他死死盯着米娅，想不通为什么眼前这个身处地面的女人，会知道天界的贵族，难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从天界坠落下来的受害者？

恩琴听着路德又一次追问米娅的过往，加上他一直叽叽歪歪吵个不停，心里的烦躁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头套，随手扔在地上，凌乱的头发散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恩琴叽叽歪歪的烦死了臭小鬼

恩琴皱着眉，满脸的不耐烦。这个臭小鬼，没完没了地打探不该问的事，吵得他头疼不已。

恩琴（转身）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教教你

恩琴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恩琴斜着眼睛，冷冷地瞪着路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路德。

他眼神不再有丝毫散漫，决定不再隐瞒，好好给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讲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