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从北国银行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璃月港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街道两旁的灯笼串串相连，照亮了青石板路。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食客的谈笑声混成一片，烟火气扑面而来。

空和派蒙走在钟离身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刚才在北国银行里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派蒙小声嘀咕，“钟离先生居然就是……”

钟离微微侧头，看着她：“就是？”

“就是……”派蒙挠挠头，“就是那个……”

“以普遍理性而论，”钟离接过话，语气和平时一样从容，“岩王帝君和往生堂客卿，确实很难联想到一起。”

派蒙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

钟离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空走在两人身后，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神之心，冰之女皇，契约，交易……

这些词一个个从他脑海中掠过，但他想得更多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自称“睡神”的家伙，他此刻在做什么？

正想着，派蒙忽然惊呼一声“咦？那是——”

空抬起头，顺着派蒙的目光看去，然后愣住了，前方的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墙边

青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琥珀色的眸子半眯着，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懒洋洋的笑。他穿着一身常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位美女，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腰间系着红色的绳结，浅蓝色的长发简单编了个麻花辫。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就那样站在时砚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东西。

“时砚！”派蒙已经飞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这位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那女子猛地转头，下一秒，她的手一挥，数道符箓凭空出现，环绕在她周身，散发出淡淡的蓝光，那是仙家符箓，带着杀意

派蒙吓得尖叫一声，往后缩去，空的心一紧，下意识地拔剑——

“申鹤。”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时砚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女子的肩膀上。

“放轻松。”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漫不经心，“朋友而已。”

那女子——申鹤，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她周身的符箓，缓缓消散了。

派蒙躲到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吓死我了……这人怎么这样啊……”

空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紧紧盯着申鹤，申鹤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时砚打了个哈欠，走到两人中间，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别跟看仇人似的。来，我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空和派蒙“这两个，空和派蒙，我朋友。蒙德来的旅行者，帮了璃月不少忙。”

然后他指了指申鹤“这位，申鹤。留云借风真君的徒弟，仙人后裔，目前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目前在……体验人间生活？”

申鹤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这介绍是什么鬼”。

时砚假装没看见，继续笑道：“认识一下，以后说不定会经常见面。”

空收起剑，微微点头“你好。”

申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派蒙从空身后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到你的……”

申鹤看着她，眼神依旧清冷，“你没有吓到我。”她说，声音清冽如泉水，“我是在戒备。”

派蒙：“……”

时砚笑着开口，“好了，都认识了，申鹤，你要给我的东西呢？”

申鹤从袖中取出那根细长的东西，递给时砚，那是一根竹笛，通体青翠，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在月光下，那竹笛泛着淡淡的荧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时砚接过竹笛，仔细端详了一番，“是这支啊……”

派蒙好奇地凑过来：“这是什么？笛子吗？”

“嗯。”时砚点点头，“竹笛。”

“看起来好漂亮！是仙家法器吗？”

“算是吧。”时砚把玩着手中的竹笛，“很久以前，有个朋友给我做的。后来弄丢了，没想到被留云找到了。”

“师父说，”申鹤开口，“这支笛子是在归离原的废墟里找到的，她让我送来给你。说对你很重要，从来没有离身”

时砚点点头“替我谢谢她。”

申鹤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师父还说，希望你能借此机会，帮我……融入人类社会。”

派蒙愣了一下：“融入人类社会？什么意思？”

钟离在一旁轻声解释：“申鹤自幼在绝云间长大，与凡尘隔绝。留云借风真君让她下山，想必是希望她能多接触人间。”

时砚点点头，看着申鹤，“你师父的意思，是让我带你四处走走？”

申鹤点头。

“行啊。”他说，“正好我这段时间闲着。带你逛逛璃月港，吃吃美食，看看热闹——保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烟火。”

申鹤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人间烟火……是什么？”

时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你看，”他对空和派蒙说，“这就是典型的仙人。”

派蒙忍不住问：“你以前也这样吗？”

时砚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刚来的时候，我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是老爷子和归终带我一起逛的”

钟离笑着纠正，“不是差不多，是差的太多了。那时的你，对于常识恐怕还不如一个七岁的孩童。永远有十万个为什么”

“哎呀呀，别说了别说了，老爷子给我留点面子行吗？”时砚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央求

“那，”派蒙忽然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时砚把竹笛收好，伸了个懒腰，“先去吃宵夜吧。”他说，“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店，做的小吃特别好吃。申鹤，你尝过璃月的宵夜吗？”

申鹤摇头。

“那正好。”时砚笑道，“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人间烟火’。”

他转身，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你们也来啊。”他看着空和派蒙，“人多热闹。”

空看了看钟离，钟离微微颔首“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莫要忘了送仙典仪的时辰”

时砚挑眉：“又去听戏？”

钟离没有回答但那时砚的表情，分明写着“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