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时砚回到往生堂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裹
钟离正在院子里喝茶,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包裹上“找到了?”
“嗯,”时砚在他对面坐下,把包裹放在桌上,“藏在归离原的一个废墟里,差点以为找不到了”
他解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东西,一件斗篷
深青色的布料,边缘绣着银色的日晷纹样,虽然历经岁月,但依旧保存完好,在夕阳的余晖中,那些银色的纹路泛着淡淡的光
钟离看着那件斗篷,沉默了一会儿“很久了”
“是的”时砚轻轻抚摸着斗篷的边缘,“六千多年了吧,还是当年归终给我做的”
“她做这件斗篷的时候,说什么来着?”钟离问
“她说,‘睡神,你整天到处跑,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给你做件斗篷,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是有家的人了’”
他说着,眼眶有些发热“有家的人……”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斗篷
“后来归离集没了,她也没了,这件斗篷,我一直没舍得穿”
过了很久,时砚抬起头,看向钟离“老爷子,你说,我现在穿上它,她会看见吗?”
钟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会的,她一直在看”
时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说,“那就让她看看”
他站起身,抖开那件斗篷,披在身上,深青色的布料垂落下来,遮住他的身形,银色的日晷纹样在夕阳下闪烁,像是时间的河流在他身上流淌
钟离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恍惚
六千年前,也是这样的夕阳下,那个喜欢睡觉的年轻魔神,披着这件斗篷,站在归离集的废墟前,看着远方的战火
那时候的他,眼里还有光
“怎么样?”时砚转了个圈,“还行吗?”
钟离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还行。”
时砚挑眉:“就还行?”
“六千年没穿,还能穿进去,已经不错了。”
时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嘟囔道:“我身材保持得很好好不好?”
钟离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但时砚看见了,看见了他眼底那抹淡淡的笑意
三天的时间,转眼就过
请仙典仪的前夜,时砚站在玉京台的边缘,望着下方的璃月港
“在想什么?”身后传来钟离的声音
时砚没有回头,只是望着下方的灯火,“老爷子,退位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之后?”钟离没有立刻回答,他并没有认真想过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也许会当个普通人,”他说,“喝茶,听书,遛鸟,偶尔去万民堂吃顿饭,偶尔去三碗不过港坐坐”
时砚听着,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堂堂岩王帝君,六千年的契约之神,最后的愿望,竟然只是当个普通人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累了,那就休息吧”
他转过头,看着钟离,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万家灯火,“这一次,换我来!”
“换你?”
“嗯,”时砚笑了笑,“你不是说璃月从古至今不止一位神明吗?那就让我也出点力,你休息,我守着,等你休息够了,再回来”
“当然,我会如你所愿,让其进入人治的时代,不过多干涉”
“好,我相信你”钟离笑了,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