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花枝的轻响,梅香绕着窗棂缓缓漫入,缠在两人身侧,酿出几分化不开的温柔。
萧瑾渊坐在裴汐冉身侧,目光始终轻轻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急切,只有经年累月的珍视与温柔。他看着她垂着的长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那片坚硬的地方,早被她无声的模样揉得绵软。
裴汐冉指尖依旧轻轻攥着衣角,方才他拢窗纱时不经意擦过她的衣袖,那一点微凉的触感,竟像星火般落在她心尖,烧得她脸颊越发滚烫。她自失声以来,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待她,宫中之人或怜悯或疏离,唯有眼前之人,目光里的暖意,是独独给她一人的。
她悄悄抬眼,撞进萧瑾渊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盛着朝堂风雪,亦盛着对她的万般柔情,四目相对的刹那,裴汐冉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又垂下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萧瑾渊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悦耳,像玉石相击,震得裴汐冉耳尖更红。他没有再逼她对视,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半空顿了顿,终究只是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膝上的绣绷。
绣绷上是半枝未完成的寒梅,针脚细密温婉,恰如她的人。
“在绣梅?”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倒是与窗外的梅,一般好看。”
裴汐冉指尖一颤,绣针微微偏了几分,她连忙稳住,抬眸看向他,眼底漾着浅浅的水光,又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像初绽的梅瓣,清艳又温柔。
她想告诉他,这梅,是因殿外的香才绣的,可她不能言,只能用眼神,一点点诉说心底的情绪。
萧瑾渊怎会不懂,他看着她眼底的细碎光芒,心头暖意翻涌,缓缓将她手边的绣线理了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那一点温软的触碰,让两人同时顿住动作。
裴汐冉的指尖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双手攥在身前,头垂得更低,脸颊红透了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
萧瑾渊也收回手,放在膝上,指腹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软,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声音更轻:“是本王唐突了。”
这等局促无措的模样,若是被朝堂上那些见惯了他杀伐果断、凛冽如冰的大臣们看见,定是不敢相信,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会有这般温柔失态的时刻。
裴汐冉听出他语气里的歉意,连忙轻轻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只有几分慌乱的羞涩。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回应。
这一碰,萧瑾渊的心彻底软成了一滩水。
他知道,这个自幼失声、安静温顺的姑娘,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住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而她,也并非对他毫无情意,只是性子温婉,不善表达,只能用这细微的动作,悄悄吐露心事。
殿外,小桃与小清守在廊下,听着内殿里安静无声,却能感受到那股藏不住的温柔,两人相视一笑,悄悄退远了些,不敢惊扰这难得的温情。
内殿之中,阳光透过窗纱洒下,落在裴汐冉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萧瑾渊静静看着她,不再说话,只是陪着她,看她绣梅,闻着满殿梅香,时光慢得像是能停住。
裴汐冉渐渐平复了心跳,不再那般慌乱,她握着绣针,慢慢绣着那枝寒梅,偶尔抬眼,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便浅浅一笑,又低头继续。
没有言语,没有誓言,可殿内的情愫,却随着梅香,一点点蔓延,缠缠绵绵,绕进了彼此的心间。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染透了半边天空,殿内的光线渐渐柔和下来。萧瑾渊看着天色,不舍地起身,王府中还有诸多政务待他处理,不可在宫中久留。
“本王先回摄政王府,晚些再命人送些滋补的补品过来。”他轻声道,目光里满是眷恋,伸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裴汐冉抬头,看着他起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她轻轻点头,站起身,送他到殿门口。
萧瑾渊回头,看她站在门内,素衣映着夕阳,眉眼温婉,心头一紧,终是忍住了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轻声道:“回去吧,别吹风。”
裴汐冉站在原地,轻轻摆手,看着他的身影穿过宫廊,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转身回殿。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殿内的梅香,依旧温柔。
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寒梅,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依旧滚烫,心跳,也依旧乱着。
小桃走进来,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笑着端上热茶:“殿下,摄政王殿下对您,是真的上心呢,这般温柔细致,满京城也寻不出第二人了。”
裴汐冉抬眸,看向小桃,浅浅一笑,眼底漾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欢喜,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藏在无声岁月里的心事,在这一刻,随着梅香暗度,终于,悄悄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