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华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响。
裴汐冉临窗而坐,手中握着一卷医书,长睫垂落,安静得像一幅画。
自三岁那年溺水失声后,她便习惯了这般沉默,所有情绪,都只藏在一双清澈眼底。
小桃轻手轻脚添上热茶,不敢惊扰。
沐、墨、川守在殿外,影隐于暗处,整座宫殿被护得密不透风。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萧瑾渊。
他卸去朝服,只着一身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冷厉,多了几分温润深沉。
一踏入殿中,他的目光便径直落在那道纤细身影上,再也移不开。
连日来,他越来越清楚地知道——
他对裴汐冉,从来不是什么长辈对晚辈的照拂,不是什么君臣之礼。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入心入骨的女子,克制又汹涌的喜欢。
他放轻脚步走近,声音低柔得近乎宠溺:
“看了许久书,眼睛会累。”
裴汐冉缓缓抬眸。
烛火映在她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
她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窗边的花,又弯了弯眼,示意自己并不累。
一静一动,温顺得让萧瑾渊心口发软。
他在她身侧坐下,没有靠近,却也没有远离,分寸刚刚好,却处处都是在意。
“冷竹轩那边,有小清看着,你不必再挂心。”
裴汐冉轻轻点头。
她早已不打算再为裴雪雅劳心伤神。
萧瑾渊看着她安静柔和的侧脸,喉间微滚,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道:
“本王知道,你这一路,受了很多苦。”
他指的是三岁那年溺水,是从此失声,是这些年无声承受的恶意与委屈。
裴汐冉指尖微顿,眸色轻轻一暗。
那些事,她从不提起,却也从未忘记。
萧瑾渊心头一紧,下意识伸出手,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极轻、极柔地拍了拍。
“往后,有本王在。”
“谁也不能再让你受一点伤。”
语气轻,分量却重。
是承诺,是守护,也是不敢明说的深情。
裴汐冉猛地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疼惜,有认真,有连她都能看懂的、不一样的情愫。
她脸颊微微一热,连忙垂下眼,长睫不住轻颤。
萧瑾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底泛起细密的温柔。
他不急,也不逼。
他愿意等,等她慢慢懂,等她愿意靠近。
小桃在远处看得心头微动,悄悄退得更远了些。
沐、墨、川也默契地守在廊下,不打扰殿内的温柔。
殿内很静。
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情愫,在空气里缓缓蔓延。
裴汐冉轻轻端起茶杯,遮住自己微烫的脸颊。
她不能说,可她心里,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
而萧瑾渊望着她安静的侧脸,在心底轻轻落下一句:
念念,这一次,我要护你到底。
窗外月色温柔,殿内情意悄然生长。
从前是无声的孤寂,
从今往后,会有一人,懂她所有沉默,惜她所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