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锦华殿,依旧暖意融融,花香绕梁。
裴汐冉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边摆着新沏的花茶与精致点心。
小桃与小清轻手轻脚立在一旁,殿外有宫女安静巡逻,影隐匿在暗处守护。
她自三岁那年被裴雪雅推入池中,便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安安静静长到如今,是整个宫里都知晓的、不能说话的嫡公主。
而此刻的冷竹轩内,裴雪雅正满眼疯狂地盯着桌上那个用黑布裹着的布偶。
生辰八字用朱砂写得清清楚楚,针密密麻麻扎在上面,阴毒得让人头皮发麻。
入夜。
那被威逼的宫女攥着布偶,刚摸到锦华殿外青石旁,便被当场拿下。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影即刻入内回禀。
小桃、小清脸色一白,连忙看向软榻上的裴汐冉。
她只是指尖轻轻一颤,眸色浅淡,缓缓抬了抬眼,示意将人带进来。
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当场磕头供认:一切都是二公主裴雪雅逼迫。
不多时,裴雪雅被押进殿中。
一看见地上的布偶,她便疯了一般嘶吼,一口咬定是裴汐冉故意陷害。
裴汐冉缓缓抬眸。
烛光落在她清丽眉眼上,鼻尖微微泛红,眼眶渐湿,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没有声音,只有一双盛满委屈与失望的眼睛,静静看着眼前的妹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自己心口,又指了指裴雪雅,眼中轻颤。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从未害过你。
当初我为你求情,留一个宫女、一个侍卫在你身边,是怕你在宫中出事,可你……偏偏要伤害我,陷害我。
她没有一句斥责,只一径落泪,看得殿中人心头发紧。
裴雪雅看着她无声落泪,一时竟怔住,随即又被恨意覆盖。
裴汐冉轻轻吸了口气,抹掉眼角的泪,缓缓抬眸,看向一旁的小清。
她轻轻抬手,指了指冷竹轩的方向,又轻轻点了一下小清。
小清立刻明白,屈膝应声:“奴婢明白,殿下是让奴婢往后去冷竹轩照看二公主。”
裴汐冉轻轻点头,眸色平静,却藏着两层心思——
一来,不让裴雪雅失了公主最后的体面;
二来,她在冷竹轩任何动静,自己都要第一个知道。
她没有重罚,没有赶尽杀绝。
只是用最安静的方式,做了最周全的决定。
侍卫将失魂落魄的裴雪雅带了下去。
锦华殿重归安宁。
小桃上前,轻轻替她拭去残泪。
裴汐冉端起热茶,浅浅抿了一口,眼底只剩一片浅淡的凉。
窗外夜色再深,锦华殿内,永远灯火通明,暖意长存。
而冷竹轩里的绝望与哀嚎,从此,再也传不进这满殿荣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