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天下人心，皆系念念

御花园的风波，不过半日，便已悄无声息地传遍了皇宫内外。

没有人去同情额头染血、狼狈不堪的裴汐月，更无人觉得嫡公主出手过重。

相反，宫人们私下说起，皆是一片解气与认可。

“二公主也是自找，一而再再而三害嫡公主，换了谁能忍？”

“咱们大公主仁至义尽，给过多少次机会了，是她自己不珍惜！”

“大公主可是祥瑞降生，救过皇后娘娘的人，这天下谁不疼她？”

一言一语，皆是偏向。

裴汐冉由小清、小桃陪着，缓步走向皇后的凝华宫。

方才在御花园的冷傲尽数褪去，此刻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委屈，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强装坚强的小兽。

一进殿内，皇后一眼便瞧见了女儿眼底的异样，立刻起身快步上前。

“念念！”

裴汐冉走到皇后面前，轻轻拉住母后的衣袖，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

“母后……”

只一声，便让皇后心头一紧，忙伸手抚着她的脸颊：“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谁又惹我的念念委屈了？”

“儿臣没事，只是……本想再给阿窈一次机会，可她还是要伤害儿臣。”

她垂着眼，声音轻轻的，不告状、不抱怨，却更让人心疼。

皇后看着她这般模样，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正要开口安慰，内殿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又慈爱的声音。

太后走了出来。

裴汐冉一看见太后，眼底瞬间泛起水光，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迈开步子直接跑了过去，一头扑进太后怀里，小脑袋埋在她肩头，软软地撒娇：

“皇祖母——”

声音带着委屈，带着依赖，带着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软糯。

太后立刻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宠溺又心疼：

“哎哟，我的好念念，乖啊乖，不哭不哭，皇祖母在呢，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她抱着怀里的小孙女，心疼得不得了，转头看向皇后，眼底已是一片冷然：

“裴汐月那孩子，本性难移，不知悔改。

从今往后，哀家不会再给她半分慈爱。”

裴汐冉在太后怀里轻轻蹭了蹭，沉默了一瞬，才抬起小脸，声音轻软、温顺，带着几分懂事却又疏离的平静：

“皇祖母，别这样。

她终究是儿臣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这只是念念和她之间的事，

念念还是希望，皇祖母能对妹妹好一点。”

她说得温和得体，像极了从前那个心软善良的嫡公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求情，早已不带半分期盼，只是身为公主，该有的体面与分寸。

太后看着她这般懂事，心里更疼，也更冷。

“你就是太心软，才会被她一再磋磨。

罢了，哀家依你，不会苛待她，

但也绝不会，再对她有半分真心。”

裴汐冉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

懂事的模样之下，是早已冰封的心。

正说着，殿外内侍躬身来报：

“启禀皇后、太后、嫡公主，宫外百姓听闻公主安好，自发送来鲜花与平安符，祝公主岁岁安康。”

太后闻言，笑得愈发慈爱：

“你看，念念，连天下百姓，都把你捧在心尖上。”

裴汐冉从太后怀里抬起头，眼底的委屈早已散去，只剩下被偏爱的安稳与明亮。

她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极轻极软的笑意。

从此，她依旧是那个温顺懂事的嫡长公主。

只是心，再也不会为谁轻易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