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朝苏醒，帝怒彻天，心死断情

坤宁宫灯火彻夜不熄，药味弥漫了整座宫殿。

太医们跪了一地，战战兢兢，额间冷汗涔涔。

皇上裴靖渊负手立于床前，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浑身上下翻涌着几乎要焚毁一切的震怒；皇后苏凝华守在床边，眼眶通红，泪水早已流干，只死死握着女儿冰凉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五位皇子铠甲未卸，浑身染血地守在殿外，每一个人都双目赤红，满心悔恨与后怕。

若他们再快一步，他们的妹妹，便不会受此锥心之痛。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那抹苍白的小小身影，睫毛终于轻轻一颤。

裴汐冉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唇无血色，伤口牵扯着每一寸神经，疼得她微微发颤，却依旧安静得没有半分声响。

只是那双曾经清澈温柔、藏过少女心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茫，再无半分波澜。

“念念！”

皇后失声轻唤，泪水瞬间滚落。

皇上立刻俯身，声音压抑着颤抖与疼惜：“朕的念念，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难受？”

裴汐冉轻轻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她抬眼，望向父皇震怒的眉眼，望向母后通红的眼眶，望向皇兄们满是担忧的脸，心底最后一点柔软，被暖意包裹，也被彻底唤醒。

皇上见她醒来，积压已久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猛地转身，声震殿宇：

“传朕旨意！

将裴汐月、宁哲二人立刻拿下，蓄意陷害嫡公主，致公主身受重伤、险死还生，罪无可赦——斩立决！”

一声令下，满殿皆惊。

就在宫人领旨欲退之际，床榻之上，刚刚苏醒的裴汐冉却忽然动了。

她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摇了摇，又缓缓指向自己的心口，再对着父皇，轻轻摆了摆手。

她在说——

不要杀他们。

皇上一怔，震怒不减，却又心疼至极：“念念，他们如此害你，险些让你丧命，你为何还要护着他们？！”

裴汐冉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望着虚空，眼底一片平静。

不是护着，是不屑，是不值，是彻底看清，是再也不愿与他们有半分牵扯。

皇上看懂了女儿眼底的死寂与决绝，心口一紧，终是长叹一声，强忍怒火改口：

“罢了！既依你，朕饶他们不死！

但——

朕会将桃林设局、栽赃陷害、弃公主于险境的全部真相，昭告天下！

让全大启的百姓，都看清此二人的真面目！

让他们一生一世，受尽天下人唾骂、厌弃、不齿！”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

不必废黜，不必贬职，不必动刑。

可名声尽毁，万人唾弃，比死更难受。

裴汐冉轻轻闭上眼，一滴清泪无声滑落，没入枕间。

这一滴泪，是告别曾经天真的自己。

是告别那段卑微的心动。

是告别那点可笑的姐妹情分。

从此，世间再无倾心宁哲的天真公主。

只有被皇室捧在掌心、心冷如冰、再无软肋的嫡长公主——裴汐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