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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余烬与回响

All真:我是他们的抑制剂

那瓶抑制剂终究没有被注射。

马嘉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条走廊的,记忆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吞没,只剩下耳边轰鸣的声响和指尖残留的、几乎要将皮肤刺穿的凉意。他像个游魂般飘回了自己的宿舍,反锁上门,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却意外地给了他一丝安全感。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口袋里的那瓶药剂硌着大腿,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目睹的一切——那个吻,那个拥抱,还有丁程鑫投向阴影处那若有似无的一瞥。

那一瞥不是挑衅,甚至可能连察觉都算不上。那只是胜利者在享受极致欢愉时,对周遭环境一种漫不经心的扫视。这才是最伤人的地方:他的溃不成军,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背景板上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玫瑰与雪松……”他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味道。不是真的气味,而是刻在他基因里的、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哪怕隔着那么远,哪怕隔着墙壁,那股霸道而温柔的气息依然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缠绕。那是属于丁程鑫的味道,也是属于张真源的味道。

他们交融了。彻底地。

而他,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拿着抑制剂、随时准备逃避自己本能的可笑懦夫。

马嘉祺抬起手,狠狠地将那瓶抑制剂砸向墙角。

“砰”的一声脆响,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显得格外刺耳。透明的液体溅射在墙纸上,顺着纹路蜿蜒流下,像是一道道无声的泪痕。浓烈的药剂味瞬间弥漫开来,苦涩,冰冷,带着令人作呕的化学气息,却唯独没有一丝一毫能安抚他躁动腺体的作用。

他以为丢了抑制剂是意外,现在才明白,那是身体替他做出的选择。它在叫嚣着,在渴望着,即便理智已经宣告死亡,本能却依然在那场盛大的亲密面前卑躬屈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那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刺眼。马嘉祺僵硬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丁程鑫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和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束刚送来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娇艳欲滴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真源很喜欢。谢了,兄弟。”

兄弟。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原来在那个人心里,他的位置被定义得如此清晰,如此稳固,又如此绝望。他是可以分享喜悦的“兄弟”,是可以帮忙选花送礼物的“兄弟”,是永远站在安全线以外、永远不会越界的“兄弟”。

马嘉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光亮自动熄灭,房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他没有回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三个字。是想哭?还是想笑?或者应该回一句“不客气,祝你们幸福”?

无论哪一句,都像是在凌迟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窗外是城市深夜的灯火,流光溢彩,繁华得近乎冷漠。每一盏灯下或许都有一个温暖的故事,但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的。

体内的信息素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开始失控地翻涌。那不是玫瑰的芬芳,也不是雪松的冷冽,而是一场干燥、沉闷、带着焦糊味的风暴。那是枯萎的木头在烈火中燃烧殆尽的味道——是余烬。

没有任何生机,只有毁灭后的死寂。

马嘉祺闭上眼,感受着腺体处传来的阵阵刺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会在角落里默默守护、默默等待的马嘉祺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条走廊的阴影里,死在了那个吻的余光中,死在了那句轻飘飘的“兄弟”里。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还在呼吸的、满身灰烬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