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芙玩了一整天,天色渐暗才悄悄溜回暖阁,刚踏进院子就觉得气氛有些异样。
进到屋里,便看见自家福慧正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窦世枢坐在正厅,神色冷峻,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
窦芙走上前去,微微屈膝行礼。
父亲。


你给我跪下。
父亲,这是何意?


今日去了哪里?

身为世家嫡女,整天在外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还让下人装作是你,要不是今日我亲自来,怕是还被你瞒天过海。

你这样的行径,怕不是第一次了吧?
世家嫡女又如何?女儿不愿被这些繁文缛节束缚。

既然如此,索性与父亲说明白,我这辈子无意婚嫁,父亲也不必再为我操心了。


混账!女子哪有不婚嫁的道理?
婚嫁又能如何?男子大多薄幸。父亲如此,五伯亦然。既是要落得那般凄凉下场,我宁愿留在贞定,侍奉祖母一生。

七叔吧

忤逆!
窦世枢怒不可遏,抬手便给了窦芙一巴掌。打完后,他自己也愣住了,似乎未料到自己会如此失控。


长辈岂容你随意编排?
编排?当年父亲亲眼目睹裴小娘逼死我娘,一尸两命,却为了保全家声,选择包庇。

五伯也是,当日信誓旦旦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呢?违背誓言,上门逼婚,逼得五伯母上吊自缢。


你给我在暖阁关禁闭,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不必麻烦了。既然父亲如此不喜我,我明日便启程回贞定。祖母来信说她身体不适,女儿理应回去侍奉。


回什么贞定?你就给我留在京城好好反省!你这性子,回去还得了?
那便请父亲亲自去跟祖母说吧。

窦芙再无心与眼前的父亲争辩半句。说罢,转身进了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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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里屋,窦芙呆呆地坐在床边,神情恍惚。

姑娘,奴婢去拿热鸡蛋,您的脸怕是要热敷一下。
不用了。


可您的脸……
疼着才好。


这老爷也真是的,小姐从小金枝玉叶,连老太太都没舍得动过您一下。
左右他心里是没有我这个女儿的。

回贞定吧。回去有祖母,有寿姑。


那小姐的婚事……
之前还念几分父女之情,不愿撕破脸,我有祖母在侧,若真不愿嫁,难道还能把我绑了硬送过去不成?


小姐说得对。老太太最疼爱小姐了。

奴婢一会儿就去收拾行李,明早咱们就动身。来回不过半日路程,或许还能陪老太太用上午饭呢。
再替我给顾玉写封信,就说我回贞定了,等下次回来再找他玩。


是。
你先退下吧。


是。
福慧退出去后,窦芙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握住玉佩,低声喃喃道:
终究是没有父女缘分,再努力也是徒劳。

今日已知,往后便不再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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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芙在这窦府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天刚蒙蒙亮,她吩咐便套好马车,直接回了贞定。那边接到消息后,老太太一早就守在门口等待孙女。
崔府门口

祖母,别站在门口等了,这正午太阳毒得很。

这孩子回来得急,信也来得匆忙,怕是在京城受了委屈。我心里很是担心啊。

万福,您还不知道她?人给她一尺,她能还人一丈。不会有事的。
马蹄声远远传来,赵璋如眼尖,最先瞧见远方驶来的马车。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