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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第二轮会议

诡异降临之我的诡异妻主

早晨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斜斜地透进来,在床沿上铺成一条细细的金线。沐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臂还圈在苏绾的腰上,怀里的人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

她动了一下,苏绾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没醒。

沐云收回手臂,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怕惊碎的东西。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台——那枝白花一夜之间又多开了一朵,两朵花并肩立在玻璃杯里,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她安静地换好衣服,把斩妖剑挂在腰间,把五把钥匙和那枚贝壳放进口袋。然后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刚亮不久,灰白色的光透过旅馆院子上空的薄雾洒下来,游泳池水面泛着细碎的光。一切都很安静。

她转身,看到苏绾已经醒了。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下颌,正安静地、没有声音地看着沐云,目光中带着刚刚醒来时尚未完全聚焦的那一丝柔和。窗台上刚开的第二朵白花在她身后微微闪光,像一个安静的背景。苏绾说:"你起得好早。"

"睡不着了。"

苏绾坐起身来,被单从她肩上滑落。她的头发有些乱,贴在脸颊一侧,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同——少了一层淡漠的保护色,露出了底下的柔软来。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沐云身边,偏头看了一眼她腰间的斩妖剑和口袋边缘透出的钥匙一角。"今天第二轮会议。那个灰衣人留的线我已经追踪到了几处标记点。"

沐云偏头看她:"他留标记的时候,你一直在看着。"

苏绾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我坐得近,看得清楚。"她没有解释更多,但沐云从她语气里那丝极淡的把握中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走吧。"

她们并肩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了——一些住客从房间里出来,表情紧绷,互相之间保持着视线上的回避。一个披着毛毯的年轻女人缩在房门口,指甲反复抠着门框上的一道痕迹,像要把那只曾经试图推开她房间门的手留下的印记彻底铲平。沐云收回目光。第二轮会议,九点整。

这次会议室换成了一个更大一些的房间——位于二楼西侧,看起来像是原本用于小型聚会的厅堂。墙纸是深绿色的,绣着暗红色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织物图案。长桌被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沿着墙壁摆放的一排排椅子,围成一个不甚规则的半圆。所有参与者在椅子的压迫感中各自找到了位置,彼此之间的空隙像一种无声的军事谈判。

沐云坐在半圆靠右的位置,沈青在她左侧,苏绾则在对面坐下——隔着整个半圆,沐云却能看到她的手指尖有一段很短的灰色丝线附着在衬衫下摆,像是昨夜追踪到她身上的印迹还没有完全清洗干净。

旅馆老板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他站在半圆开口的位置,手扶在椅背上,笑容如同昨天一样恰好。

"在开始第二轮投票之前,我想先给大家看一样东西。"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样很小的物件——一枚纽扣。白色的,边缘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把密封袋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这枚纽扣,是今天清晨我们的工作人员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发现的。经过初步鉴定,它的主人很可能已经……不再处于能够自己承认的状态了。"

人群中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有人低声抽了一口气,有人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沐云的目光落在那枚白色纽扣上,忽然觉得它眼熟——她见过类似的纽扣。

她偏过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年轻女人。那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浅蓝色外套,外套的前襟上有一排白色的纽扣,从上往下数第三颗的位置,是空的。

年轻女人也看到了那枚纽扣。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外套第三颗纽扣的位置,手指按在空荡荡的线头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说:"那不是我的……我没有……"

"没有人说是你的。"旅馆老板温和地说。他放下密封袋,目光在全场缓缓扫过,"但这枚纽扣的出现,确实为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根据我们工作人员的初步判断,它的位置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靠近楼梯间的那一扇门——而那扇门,通向的是旅馆的天台。"

天台。

沐云的右眼微微泛起暗红色的光。她调动了轻微的力量,视线如同被夜色浸染一般暗了一层。她能看到的"线"比昨天多了。在那枚纽扣周围,有一些极细的、断断续续的痕迹——像是曾经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过,又像是有人刻意抹除了痕迹。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痕迹。它们不是从年轻女人的外套上延伸出来的,而是从更远处——从门口那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方向——延伸过来的。像一根被刻意拉长又转嫁的导火索。

她用余光看向灰衣人。他坐在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没有朝年轻女人的方向看,也没有看那枚纽扣。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安静地放着,一动不动。苏绾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红裙女人身上。她今天没有端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依然端正优雅。但在她的指尖,有一根极短的灰色细丝,正在缓缓消散,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后被回收的信号。苏绾的视线与沐云短暂交汇了一瞬。交换的信息不在语言里,只在目光相接的片刻——红裙女人,在这枚纽扣事件中有参与。

"现在,请大家自由发言。"旅馆老板说。

一阵沉默之后,有人开口了。"我觉得应该查清楚她的外套。"一个中年男人指向年轻女人的方向,语气并不肯定,但指向足够明确,"纽扣掉了,而她正好少了一颗,位置也对得上。"

"不是我!"年轻女人站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昨晚根本没有去过二楼!"

"有没有人看到她去二楼?"有人问。没有人回答。有人不敢看她的眼睛,有人低下头,有人在用一个极小的幅度摇着头。

沐云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她的目光掠过红裙女人,掠过灰衣人,掠过门口那个坐着轮椅的老人,最后落在年轻女人苍白而颤抖的脸上。她说:"那枚纽扣,不是从她衣服上掉的。"

"你怎么知道?"那个中年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

"因为那枚纽扣的背面有一道划痕,而她外套上剩余那些纽扣的背面是光滑的。一枚被使用过的纽扣和一枚全新的纽扣,边缘磨损的方式完全不同。只要对比一下就能知道它们不属于同一件衣服。"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你确定?"旅馆老板的笑容微微深了一些。

沐云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密封袋里的纽扣上,右眼瞳孔中那暗红色的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枚纽扣被人从原来的衣服上剪下来,然后刻意放在那里。目的是把投票引向正确的人——把她作为这一轮的牺牲品。"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人群中的低语声渐渐升起,像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慢慢扩散的涟漪。那枚纽扣被传看,有人露出恍然的表情,有人沉默地移开目光,有人点头。年轻女人的脸色从惨白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旅馆老板将那枚纽扣收回了口袋,拍了拍手,将所有人涣散的注意力重新聚拢。"既然有了新的信息,那么今天的投票方式略有调整。今天我们不投人——我们投一个地点。根据大家今天的发言和观察到的情况,投票选出一个最有可能隐藏着关键线索的区域。"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了。大多数的票都投向了同一个地方——天台。票数第二多的是地下室的楼梯入口。沐云投了天台。苏绾投了天台。沈青也投了天台。

投票结束后,旅馆老板微笑着宣布:"那么,今日将优先对天台区域进行排查。住在五楼及以上的住客请配合工作人员的引导,稍后会有保安人员陪同进行安全检查。"

众人散去。沐云没有走。她站在原地,直到年轻女人从她身旁走过时,极快地、极轻地、连嘴唇都没有完全张开地对她说了两个字——"谢谢"。声音很小,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然后她就快步走开了。沐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转身,看到苏绾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天台的事,你怎么看?"沐云问。

"纽扣不是从年轻女人衣服上掉的。我们一致。"

"红裙女人——她投放了那根线,是为了给灰衣人提供掩护。"

苏绾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肯定。"她在回收信号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指尖有灰色的残留物。和灰衣人的线属于同一类,但更细,像是被重新加工过的。"

沐云的右眼中暗红色的光缓缓流动着。"还有一件事。"她说,"那个门口坐轮椅的老人——他的'线'不在他自己身上。"

苏绾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他的'线'是从椅子下面延伸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在控制他的身体。不是他本身的力量。"苏绾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那个信息触动了她脑中正在拼合的拼图。"旅馆地下一层。已经被锁住的那道铁门后面。"

沐云点了点头。灰衣人埋标记、红裙女人收线、轮椅老人被地下控制——这三件事逐渐拼合出一个更完整的轮廓。"今晚地下一层。钥匙我有。但我需要你陪我去。"

苏绾嘴角弯了一下。她已经伸出了手,掌心朝上,停在沐云面前。一个无声的邀约。沐云的手放上去的时候,触到那枚白色花瓣的余温——苏绾袖口里藏着那枝白花的一小截断枝,像是随身带着一个安静的、属于她们之间的秘密。

傍晚,天台上。

夕光把天台的边缘镀成一层暗金色。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天台上空无一物——没有花盆,没有工具,没有杂物。只有角落有一根旧的棒球棍,斜靠在围栏的转角上。沐云蹲下来,摸了摸那根棒球棍的握柄。触感温热,像是有人不久前刚刚握过它。棒球棍的末端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是磨损造成的,是被人为刻上去的,形状像是一个字母"T"。

"T……"沐云低声重复了一遍。苏绾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道划痕。"天台上的诡异棒球手。它的名字,很可能以T开头。"

沐云站起来,把棒球棍放回原位。她没有把它带走——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从天台的边缘向下看了一眼。旅馆后院的游泳池在暮色中泛着深蓝色的光,水面平静,没有一丝波纹。她收回目光,看到苏绾正站在天台边缘,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你不是人。"沐云在她身边站定。

苏绾偏过头看着她,那层夕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但我在学习……怎么变成一个人。"她的声音轻得像风穿过窗棂后最后那丝余音。沐云没有回应。她没有用言语回应——她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勾住了苏绾的小指,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约定。苏绾的手指微微收紧,回应了那个约定。

暮色在天台上缓缓地、慢慢地沉下去。风还在吹,但两个人在风中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