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月下无人处》_Chapter 2 - ${authorNickname}

十月第三个星期四。

图书馆的落地窗外下着细密的雨。埃洛拉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水痕一道一道划过，模糊了禁林的轮廓。平斯夫人还没来，阅览室里只有壁炉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某个角落翻动书页的窸窣。

那个角落有人。

她不用抬头就知道。

“你在看什么？”

埃洛拉吓了一跳，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她抬起头，是拉文克劳同级的女生，帕德玛·佩蒂尔，正端着满满一摞书站在她桌边，歪着头看她。

“没、没什么。”埃洛拉垂下眼睛，手指下意识地揪住袖口，“只是在发呆。”

帕德玛顺着她刚才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角落坐着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孩，正低头看书，侧脸被台灯的光照得轮廓分明。

“哦。”帕德玛耸耸肩，把书放在她对面，“平斯夫人说书架C-7需要整理，问我们谁能帮忙。我说你在这里。”

埃洛拉点点头，合上面前那本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魔法史补遗》。

书架C-7在图书馆最深处，靠近那个角落。

她站起来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要去整理书架。

是因为那个角落，此刻坐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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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一些。

斯拉格霍恩教授课后留了他几分钟，讨论他那篇关于月长石魔法特性的论文。等他终于脱身来到图书馆，那个靠窗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谢天谢地，没人占。

他坐下来，翻开《中世纪魔法符号起源》，从上次读到的地方继续。

刚读完两页，他听见书架那边有动静。

很轻，像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

他继续看书。

但那脚步声没有离开。就在书架后面，来来回回，停停走走，偶尔传来书被抽出又放回的摩擦声。

图书馆管理员在整理书架？平斯夫人从来不会这么慢。

他翻过一页。

那脚步声还在。

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小动物在角落里轻轻挪动。

他终于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书架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一角衣袍。

拉文克劳的颜色。

他低头继续看书。

但不知为什么，那些脚步声好像有了形状。软软的，轻轻的，每一下都踩在某个固定的节奏上。不像在整理书架，倒像是在……站着发呆？

他想起那天早上。

拉文克劳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那个女孩。甘草糖。她攥紧的拳头。

他想起她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那种慌乱。像一只被发现的小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后来他在魔药课上又看见她了。她迟到了两分钟，路过格兰芬多那一排的时候，对那个格兰杰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标准的、社交场合的笑。是很轻的，只给那个人的，像一小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笑起来眼睛会弯。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记住这个。

翻页的时候，他顿了顿。

书架后面的脚步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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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洛拉不知道自己在那儿站了多久。

她把那些书抽出来，擦干净，放回去。又抽出来，擦干净，放回去。同样的几本书，反反复复。

她不敢走出去。

不是因为怕他看见。他已经看见她了，刚才她经过他桌边的时候，他肯定已经看见了。

她怕的是，如果走出去，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直接回座位？太刻意了。

再借一本书？她的书已经够多了。

继续站着？她已经在书架后面站了快十分钟——

“你在找什么书吗？”

埃洛拉猛地转过身。

他站在书架尽头。

逆着光。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轮廓的剪影。校袍的线条，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侧着的头。

那一刻她的心跳停止了。

然后又以加倍的速度疯狂跳动起来，撞得她肋骨都在发疼。

“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我在整理书架。”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脸从光影里浮现出来。

灰蓝色的眼睛，像十一月的天空。

他停在她两步之外。

“你在这里很久了。”他说。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也比想象中平，像没有起伏的湖面。但不知为什么，埃洛拉觉得那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我……”她想解释，想说她是在工作，想说她没有偷看他，想说她不是故意站在这里听他的翻书声。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团乱糟糟的线。

她低下头。

然后她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块绒布，攥得太紧，指节都发白了。

她松开手。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没有说话。

沉默拉得很长，长得埃洛拉开始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你不用道歉。”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像在确认什么。

“我只是想问，”他说，语气依然平平的，“你是不是在找《中世纪魔法符号起源》那本？如果是的话，在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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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过来。

他只知道那个脚步声停了太久。书架后面的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站起来，走过去，绕过书架——

她在那儿。

那个女孩。

拉文克劳的，吃甘草糖的那个。

她站在书架前，手里攥着一块灰色的绒布，攥得指节都白了。看见他的时候，她整个人又僵住了，和那天早上一样。

像一只被第二次惊动的小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在这里很久了。”他说。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低下头，道歉。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想起她笑起来眼睛会弯的样子。那个给格兰杰的笑。

她现在没有笑。

“你不用道歉。”他说。

她抬起头。

眼睛是琥珀色的。他第一次看清楚。

“我只是想问，”他说，“你是不是在找《中世纪魔法符号起源》那本？如果是的话，在我桌上。”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找那本书。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为什么站在这里的理由。给自己，也给她。

她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刚才稳一点：

“我看完了可以还给你吗？”

她眼底有一点慌乱，好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看了她一会儿。

她真的想借那本书吗？还是只是……

算了。

“星期四。”他说，“我每个星期四下午都在这里。”

他转身走了。

走出书架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她还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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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洛拉站在原地，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的背影穿过光影交错的书架之间，校袍的衣角轻轻摆动，然后消失在阅览室的方向。

她靠在书架上，慢慢滑坐下来。

灰尘在她周围旋转，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那里几乎失控的跳动。

他跟她说话了。

他问她是不是在找书。

他说他每个星期四都在这里。

他把书借给她——

等等。

埃洛拉忽然捂住脸。

她现在必须去看那本书了。

她必须…必须在下个星期四之前，把那本不知道是什么的、全是拉丁文的书，看完。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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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西奥多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面前摊着《高级魔药制作进阶》。

但那些字一行也没有进到脑子里。

他想起她说“我看完了可以还给你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不是烛光，是别的什么。

他把书翻到下一页。

明天他会早起吗？

不一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那天只是个意外。

也许不是。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回宿舍。

地窖的窗户外面，黑湖的水无声地涌动。

湖的最深处，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鱼轻轻摆尾，游向不知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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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公共休息室，埃洛拉坐在窗边，膝盖上摊着另一本书。黑湖的水在玻璃外面缓缓流动，偶尔有几条鱼游过，尾巴带起一串银色的泡泡。

壁炉边那张扶手椅空着。

她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她伸手进去，摸出一颗柠檬雪宝，锡纸包装凉凉的。

她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

柠檬的酸味先涌上来，然后才是甜。她含着那颗糖，看着窗外的黑湖水，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认星星的事。

“那颗最亮的是天狼星，”父亲说，“那边是猎户座。你看他的腰带，三颗星排成一排。”

“那颗呢？”她指着另一颗。

“那颗是织女星。夏天才看得清楚。”

后来父亲不在了。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还活着，还是已经……她不去想。想也没有用。

柠檬雪宝在嘴里慢慢融化，甜味越来越浓。

她把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

不是因为想看书。是因为——

因为什么，她不想想。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