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折 —— 平衡之始（二）

藏书阁里并未立刻响起赞同，反而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烛火噼啪轻响，几位宗主面面相觑，神色间满是迟疑与不安。

打宗宗主眉头紧锁，指尖重重叩了叩桌面，语气里没有了往日对混沌的刻骨敌视，只剩对未知的忌惮：“此法太过凶险。韵力与混沌相斥千年，从未有猫能在体内共存二者，一旦失衡，后果无人能承担。”

督宗宗主也跟着颔首，面色凝重：“千年规矩便是修韵弃沌，如今要反其道而行，无典籍可依，无先例可循，贸然尝试，恐酿大祸。”

其余宗主纷纷低声附和，他们不再将混沌视作纯粹的恶，毕竟噬心雾面前，混沌是唯一的解药，可让京剧猫主动修习混沌，终究违背了千百年的认知，心底的不安与顾虑，压过了所有尝试的念头。

白糖攥紧拳头，金眸里满是急切，还想开口，身侧的黯已上前一步。

黯垂眸，指尖轻叩案上那卷“阴阳相济”的残册：“各位可还记得，我曾用混沌枷锁，以混沌强压韵力，断你们心智。”

他抬眸，红瞳扫过众人，声音沉稳：“白糖说的，与它道理相通，本质却截然相反。不是强压，是顺养；不是失控，是制衡。先以韵力筑牢本心，再循序引混沌入体，让二者相生相制，守得住心智，便握得住平衡。”

判宗宗主沉吟片刻，沉声开口：“道理虽通，可混沌凶戾难驯，即便有韵力稳固，谁也不敢保证不会重蹈枷锁覆辙，这风险，太大了。”

“枷锁是我夺你们的心智，此法，是你们守自己的本心。”黯淡淡道，“噬心雾惧混沌，却被韵力滋养，这便是铁证。你们守了千年的‘修韵弃沌’，打破了平衡，才催生了噬心雾，死守旧路，才是真的无路可走。”

这番话落下，众人的神色愈发复杂。纳兰宗主抚着胡须，缓缓开口：“黯所言，虽逆规矩，却合实情。猫土已至存亡之际，不试，便是坐以待毙。”

欧阳宗主也点头附和：“古记有‘韵沌同源’之说，白糖之法，或许正是顺应本源。老夫以为，可小范围试练，谨慎为之。”

手宗夫妇：“我们两个可以试着发明一些辅助的仪器，倒时也能方便些”

判宗宗主沉默良久，终是拍板：“便依二位所言。由本座与纳兰、欧阳主事，星罗班与黯一同筹备，只选自愿弟子，步步试练，绝不贸然推行。”

打宗与督宗宗主对视一眼，终是松了口：“我二人愿协助，只求稳妥。”

其余宗主也纷纷应允，虽依旧心怀不安，却也不再执意反对。

白糖松了口气，金眸亮得耀眼，转头看向黯，对方正垂眸望着他，尾尖极轻地勾了勾他的手腕，转瞬便收了回去。

武崧抱臂站在一旁，眉头依旧皱着，却没再反驳，只是转身走向书架：“我去找韵力固心的典籍，别到时候连本心都守不住，反倒添乱。”

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揉成一片温和的轮廓，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旧认知，正一点点松动，猫土的新生之路，便在这迟疑与坚定交织的氛围里，缓缓启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