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折 —— 宿敌同坠 深渊共影（一）

白糖睁眼

艰难地扭过头来

“黯…我还活着？”白糖对于黯不杀自己有点震惊

“你很想死吗，我可以成全你”黯并未睁眼说道

“那倒不必了”

黑暗里，白糖刚挣扎着坐起身，身侧便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想起来，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尾音落下，黯缓缓抬了抬眼睫，眼睑半垂，只掀开一道狭长的缝。

那双眼在浓得化不开的黑里，缓缓亮起一点暗红，像沉在寒潭底下的火，安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视线慢悠悠地落过来，那点红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诱哄。

白糖皱起眉，满心都是不解，声音里带着没缓过来的疑惑“告诉你干嘛？难不成你还会帮我？”

黯闻言，眸中那点暗红轻轻一漾，那双赤色的眸子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没有往日的暴戾，只剩一片沉静的赤红，他目光稳稳落定在白糖身上轻声道“我会帮你”

白糖心口猛地一乱。

太奇怪了！～

明明是不死不休的敌人，此刻却在这片无边黑暗里，用这样安静认真的赤色眼眸望着他，说出这样让人无法防备的话。

相似的孤独，相似的坚持，相似的无人理解……那些他从没对别人说过的心情，好像被对方一眼看穿。

一丝莫名的情绪悄悄在心底漾开，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慌忙别开眼，不敢再与那双赤色眸子对视，心跳莫名乱了几分。

明明该警惕，该厌恶，该立刻拉开距离，可黯那句轻缓又笃定的“我会帮你”，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口，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空气一时陷入沉默，黑暗里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白糖别着脸，耳根微微发紧，脑子里乱糟糟的，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没法再像从前当作敌人那样呵斥

黯见他不说话，只是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重新恢复成先前静坐的姿态，赤色的眼眸轻轻半阖，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一片平静。

“不用多想，只是随口一说”

白糖愣了一下，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还没散去。

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他越发摸不透眼前这个人。

他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警惕，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如今在这片黑暗里，他们也算成了彼此唯一的存在了

重新安静下来

白糖垂着眼思考着，视线落在自己蜷起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碎石。脑海里乱糟糟的，搞不懂眼下的局面。

他记得

他记得自己凝聚了所有力量打出最后一击，也记得在那一瞬间，不顾一切地拽住了黯，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带着他一同坠入了深渊。

可现在，他们都活着。

而且还……相安无事的待在一起

不可思议……

身旁的黯始终静坐着，气息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对这一切仿佛早有预料。

白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侧过头看向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与质问：“我们……为什么还活着？”

黯闻言，只是缓缓抬了抬眼。耳朵跳动起一瞬。赤色的眸子在黑暗里很浅地亮了起来，没有多余情绪，也没有波澜。

他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深渊之下，并非只有毁灭。”

白糖眉心一紧。

他明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将两人一同拽入深渊，可此刻听着对方这副毫不在意的口吻，心里那股怪异感又翻了上来。

是愤怒，是不解，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你早就知道？”白糖的声音微微发紧。

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重新闭上眼，气息再度归于沉寂。仿佛这个问题，也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白糖盯着身旁静坐的人，心头又沉又乱。

他不甘心就这样僵持，咬了咬牙，再次开口：“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黯依旧闭着眼，声音平静无波：“深渊裂隙。”

简单四个字，再无别的解释

白糖皱紧眉，还想再追问，却忽然感到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极轻、极远的异动。

有声音弱弱的传来，那不是风声，也不是碎石滚落，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缓缓靠近。

他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正义铃

而一直静坐不动的黯，终于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赤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警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