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敲打着窗棂,像谁在低低啜泣。宋汐眠蜷在被窝里,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拉扯,那个纠缠了她多年的梦,又来了。
梦里的她还是个扎着马尾的高中生,书包里装着刚发的物理试卷,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因为父母的工作繁忙,所以她总是穿过熟悉的小巷回家。回到家,妈妈总是会刚好将最后一盘菜端上餐桌,但妈妈也只能陪自己吃完饭转身就要去上班,而爸爸偶尔回家吃饭,宋汐眠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懂得体谅她的父母,乖乖地吃饭上学
可没想到,老天爷给她开了一个玩笑--还在上课的她莫名心悸,班主任将她叫出去,听到她的父母坐在自家的车上被卷入了一个交通事故,当场死亡!
那时的她听到这个噩耗,失去了所有理智,疯一样地想见自己的父母。班主任和段长特批假条让她回家,会有警察上门的。回家的路上,宋汐眠浑浑噩噩地走着,难以接受自己的父母出事,当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好一辆警车在路边。在从车上下来的两位刑警的口中得到父母已死亡的事实,这个原本一直保持乐观心态的女生彻底“碎了”。看见自己父母的尸体,她大哭了一场,她的哭声回荡在停尸间里,令法医都不自觉落下一滴泪!
在邻居张阿姨的帮助下,宋汐眠给自己父母举办了葬礼,立了坟墓。原本她也想“离开”这个世界,但她的寻死不是她父母想看到的。宋汐眠回归了校园,但她失去了笑容,整个人变得阴郁,曾经与她交好的朋友在她“冰冷刺骨的言语”下远离了。宋汐眠的变化让班主任想说点鼓励的话,但看见宋汐眠没有一丝情感如死谭的眼睛,他的嘴就闭上了。之后的时间,宋汐眠的世界只有学习,将自己埋于知识的海洋里能减少一丝内心的痛苦,直到了高考结束。
她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站在家门口,红封皮烫金的字像烧红的烙铁。邻居张阿姨端着饺子来送,说“考上好大学可得回来请客”,她看着那张笑脸,突然觉得荒谬。录取通知书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那些关于未来、关于“正常人生”的期待,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死寂。她把通知书折好塞进抽屉,转身收拾行李。没有告别,没有眼泪,她只是默默把父母留下的积蓄取出来,订了去另一个城市的车票。
居民楼的钥匙在手里冰凉,她站在新家的窗前,看着楼下卖菜的阿婆、遛狗的大爷,烟火气扑面而来。她给自己泡了杯热牛奶,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给自己取了个笔名——“零星”。就像夜空中偶然划过的流星,不耀眼,却有自己的轨迹。
指尖在键盘上敲下第一行字时,她突然觉得轻松了些。她写市井里的烟火,写深夜的便利店,写那些藏在平凡生活里的谜题。她写一个环卫工人发现的无名尸体,写一个被家暴女人的复仇计划,写一个看似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读者的评论像潮水般涌来,“代入感太强了”“逻辑好严密”“仿佛身临其境”,她看着那些文字,嘴角慢慢扬起。原来,她可以把痛苦揉进故事里,变成别人眼里的精彩。
一年后,“零星”成了悬疑推理圈的小有名气的作者。她住在居民楼里,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快递员只会在门口放个包裹,没人知道她的真名。她偶尔会下楼买菜,戴着帽子和口罩,像在躲避什么。直到那天,她在评论区看到一条留言:“你写的小说里,那个便利店的老板,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我觉得他的不在场证明有问题。”
她点开主页,看到那个ID叫“宁”的人,连续发了十几条评论,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她小说里的细节。她忍不住私信他:“你是不是对推理小说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只是觉得你的故事可以更精彩。”他的回复简洁有力。
就这样,他们从私信讨论“完美杀人手法”,到互加微信,聊到凌晨。他会在她卡文的时候给她出主意,会在她写完一章后第一时间给她评论。她会把生活里的小事讲给他听,比如楼下阿婆的猫又生崽了,比如今天买的西瓜特别甜。
半年后,他提出见面。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奶茶店的暖黄灯光里,她第一次看清他的脸。他比她想象中要瘦一些,眼睛却很亮,像星星。他笑着说:“原来你长这么好看。”
后来,他们成了彼此创作路上的伙伴。他会陪她去旅行收集素材,会帮她整理收集到的线索,会在她写完一部长篇后,陪她一起修改。他们会在书架旁依偎着看书,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讲他看过的推理小说,讲他觉得有趣的社会新闻。
梦里的场景慢慢变了。不再是父母的葬礼,不再是冰冷的医院,而是他们一起坐在书架旁,看星星从窗外飘进来,落在散落的书页上。她笑着,伸手去抓那些星星,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冰凉。
“小书虫?”雷星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像一座温暖的堡垒。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不再是冰冷的雨丝,而是温柔的水汽。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梦到爸妈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我们的家。”
雷星安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别怕,我在呢。”
她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突然觉得,也许她不用再一个人面对那些过去了。他就像一颗星星,照亮了她原本阴郁的世界。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梦,只是一个开始。那些藏在她父母死亡真相里的谜题,正像藤蔓一样,慢慢缠上他们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