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晕了

一段俯视视角动画。

　　巍峨的宫门缓缓推开。朱红的高墙，金黄的瓦顶，在夕阳下泛着沉沉的光。

　　门口站着两排禁军，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镜头跟随一道纤细身影，走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穿过一条又一条长廊。两边时不时有宫人经过，纷纷垂首行礼。

　　银白的脑袋东张西望，像只误闯皇宫的小兽。

　　身后跟着一个一袭道袍的青年，清瘦如竹，步伐不疾不徐。

　　画面渐淡，一行诗句浮现：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

　　袁守诚走在前面，声音淡淡的。

　　“请姑娘来，是想请姑娘做一件事。”

　　唐棠竖起耳朵：“什么事？”

　　袁守诚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

　　唐棠：“……”

　　那你说出来干啥，勾引玩家的好奇心嘛。

　　恭喜你失败了，玩家将不再是剧情爱好者，只喜欢拾荒。

　　今天晚上就去你屋里捡不要的裤衩子！

　　——

　　是夜。

　　忙碌了一天的玩家，勤勤恳恳地坐在窗边念经。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功德钱+0.5。

　　功德钱+0.5。

　　功德钱+0.5。

　　念着念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唐棠竖起耳朵。

　　远远的，像是有人在喊什么。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从长廊那头跑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后面追着几个宫人，气喘吁吁地喊：“站住！别跑！”

　　小狗不管，撒着欢儿往前跑。

　　唐棠一把推开门，蹿了出去：“啧啧啧——来来来——”

　　小狗听见声音，扭头一看，四条小短腿蹬得更欢了，直直朝她冲过来。

　　眼看就要扑进她怀里——

　　天上忽然闪出一个黑影，一把将小狗捞了起来。

　　小狗“嗷呜”一声，被那黑影抱着，拐进另一条岔道，转眼没了踪影。

　　那几个宫人追过来，看见她，愣了一下，连忙行礼。

　　什么人啊？抢狗？

　　唐棠正打算跟上去看看，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唐棠猛地回头。

　　袁守诚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

　　“姑娘怎么在这儿？”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唐棠看着他，理直气壮。

　　“这是你的屋子？”

　　两人对视了三秒。

　　唐棠先开口：“你来找我干嘛？”

　　袁守诚：“请随我来。”

　　屋里点着一炉香，烟气袅袅，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

　　唐棠在软榻上坐下，袁守诚在她对面坐下，屏风挂着的画缓缓展开。

　　唐棠凑过去看。

　　刹那间，一幅浩瀚的画卷在她眼前展开。

　　那是一只凤凰。

　　翎羽初丰，昂首向天，振翅欲飞。

　　它的双翼覆盖着广袤的土地——西至陇右，东达沧海，北抵朔漠，南及交趾。

　　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道山川，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江河。

　　凤凰的四周，无数小鸟环绕飞翔——东边的新罗、倭国，北边的突厥、回纥，西边的高昌、龟兹，南边的南诏、真腊。

　　它们有的昂首仰望，有的俯身朝拜，有的振翅追随，有的远远眺望。

　　百鸟朝凤，万国来朝。

　　唐棠瞳孔微微放大。

　　好震撼。

　　唐棠想说什么，眼前一黑。

　　画面开始旋转、拉伸、下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拽入深渊。

　　够了够了，玩家要晕屏了。

　　耳边隐约传来袁守诚的声音，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水面：

　　“……姑娘？姑娘？”

　　……

　　袁守诚站起身，拿起一床薄被，盖在她身上。

　　然后回到原位，托腮盯着她。

　　月光依旧。

　　长安城，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