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宫变。
谢临渊多年安插在宫中的心腹、京畿旧部、亲卫铁骑,同时发难。
没有烽火,没有喧嚣,一夜之间,皇宫被围得水泄不通。
御书房内,萧珩端坐案前,一身龙袍,朱笔在手,早已等死。
门被推开。
谢临渊一身紫袍,缓步走入,身后甲士林立。
“陛下,最后问一次。”
他立在阶下,声音无波,
“交不传位诏书,朕以亲王之礼待你,终身软禁宫中,无人知晓你的秘密。”
萧珩抬眸,笑得孤绝而冷傲:
“朕是先帝钦定,是大曜天子,
死,也是龙椅上的鬼。
要朕让位,绝无可能。”
她猛地抬手,袖中短刃直指自己心口:
“朕现在就死在这里,
你永远背负弑君之名,
你永远得不到正统!”
谢临渊眼神骤变。
他可以夺位,可以收权,可以压服天下。
但他不能让她死。
她一死,他所有布局,都成谋逆篡国。
“住手!”
他第一次失了从容,上前一步。
萧珩笑得凄厉:“怎么,太傅怕了?
怕朕死了,你这江山,坐不稳?”
谢临渊盯着她,眸色翻涌,怒意、忌惮、算计、一丝连自己都厌弃的动容,搅成一团。
良久,他忽然闭上眼,再睁眼,所有锋芒尽数敛去。
他缓缓单膝跪地。
对着龙椅,对着她,行了最恭敬的大礼。
“臣,
认输。”
萧珩握刃的手,猛地一僵。
谢临渊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响彻大殿:
“兵权,交还陛下。
首辅之位,辞去。
京畿防卫,归还御前。
臣,归府待罪,听凭陛下处置。”
全场死寂。
他赢了战争,赢了朝堂,赢了民心,
却在最后一步,对皇权,低头。
萧珩怔怔看着他,半晌,声音发颤:
“你……为何……”
谢临渊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臣说过,
臣可以死在沙场,
可以输在权谋,
但不会——
逼死自己捧起来的帝王。”
他站起身,转身,对甲士冷声下令:
“撤兵。
所有兵权,交还御前。
从今日起,谢氏子弟,不得干预朝政。”
甲士无声退去。
宫围尽解。
殿内,只剩君臣二人。
谢临渊走到门口,停步,没有回头:
“陛下赢了。
这江山,从此是陛下一个人的江山。
臣,会守在京中,
不反,不逃,不怨。
陛下何时想杀臣,
一道圣旨即可。”
话音落,紫袍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萧珩僵在原地,短刃“当啷”落地。
她赢了。
赢了权力,赢了皇权,赢了这盘江山棋局。
可她站在空旷大殿里,
却忽然觉得,
这万里江山,
比任何时候都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