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四载,凛冬已至,星罗王国的十二月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喘不过气。
寝殿外,北风卷着碎雪,像无数呜咽的幽魂,拍打着彩绘玻璃窗。壁炉里的橡木柴烧得噼啪作响,暖融融的火光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刺骨的寒意。
我,戴沫竹,星罗王国的四公主,今天刚满四岁
沫竹穿着一身缀着珍珠的羊毛睡裙,独自蜷缩在铺着天鹅绒的暖榻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雕花的橡木殿门。今天是她的生辰,母亲答应过,会在宫廷赛马会结束后,亲自为我戴上那条蓝宝石与粉宝石相间的生辰项链。
侍女们端来的热可可早已凉透,黄油曲奇也失去了酥脆的香气。我等了太久,久到壁炉里的火光都开始摇曳,久到窗外的风雪仿佛都凝固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像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住沫竹的心脏。我想起母亲清晨离开时,她蓝宝石色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忧虑,还有她最后拂过我发顶的手,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凉意。
“雪明公主,王后陛下……”殿外传来侍女颤抖而压抑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缓剖开了我心底最不愿面对的预感。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口,只是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小小的身体里,那颗属于成年人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我没有哭,只是赤着脚,踩着冰凉的花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母亲呢?”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侍女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王后陛下她……在从马场骑马回来的时候速度太快马儿脚底打滑坠落了悬崖…”
“是我害死了母亲…如果不是我任性在母亲出门前说要她亲自为我戴项链,她就不会因为着急而…”
深深的自责恐惧笼罩了沫竹,比她前世猝死时感受到的心悸还要猛烈。沫竹眼前一黑,仿佛整个宫殿都在旋转。窗外的风雪似乎也在为这场猝不及防的永别哀嚎,呜咽的风声里,她仿佛还能听见母亲温柔的声音:
“我的小沫竹,要做个像雪一样纯净,像竹一样坚韧的好孩子。”
原来,“沫竹”的祝福,这么快就要在都铎王朝的寒风中独自挺立了。
母亲的葬礼刚过百日,父王身边便站了一位新的女主人——来自星罗帝国附属王国的沈斯璃小姐。她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总是穿着一身雪白的裙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在宫廷里扮演着端庄贤淑的新王后。
她会在公开场合轻抚我的头顶,用悲悯的语气对众人说:“可怜的孩子,以后我就是你的母亲了。” 可转身回到她的寝宫,她便会指使侍女,将母亲留给我的旧衣饰随意丢弃,还笑着对父王说:“那些旧东西晦气,配不上雪明公主的身份。”
父王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他将母亲生前最爱的玫瑰花园赐给了她,把那条象征着父母爱情的蓝宝石与粉宝石项链,也当作定情信物亲手为她戴上。他忙着与新王后在花园里举办宴会。而我在她的指示下和下人一起干粗活 她为她带来的比沫竹的女孩戴非庆祝11岁突破20级魂力的庆典。
整个皇宫都在为新王后的到来而沸腾,只有沫竹所在的偏殿,像被遗忘的孤岛。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壁炉前,看着窗外的风雪,听着远处宫殿传来的欢声笑语。
我知道,那女的端庄的面具下,藏着怎样的虚伪与贪婪。而在这个不相信眼泪的皇宫里,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