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
张函瑞解剖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亮得有些过分,照在金属解剖台上,反射出一片毫无温度的光。
张函瑞我叫张函瑞,是市刑侦支队的首席法医。也是那个,在雨夜杀人,留下Z字,把整个警局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连环凶手。
张函瑞此刻,我正站在解剖台前,面前躺着的,是几个小时前,我亲手用药物送走的男人。
张函瑞他的瞳孔还没有完全浑浊,脖颈处留有我精准按压的痕迹,皮肤上没有多余的伤痕,没有挣扎,没有痛苦,一切都干净得像一场自然死亡。
张函瑞除了仓库地面上,那个我亲手写下的Z。
张函瑞Z,张。我的姓,也是我给这群永远抓不到我的警察,留下的专属烙印。
杨博文师父,都准备好了。
张函瑞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杨博文端着解剖工具盘站在门口,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眼神里满是对我的崇拜与信任。
张函瑞他是我带的学徒,聪明,听话,对我言听计从,从不会怀疑我半句。就像警局里的所有人一样。
张函瑞放这里吧。
张函瑞我回头,脸上挂起一贯温和的笑意,声音放得轻柔
张函瑞别紧张,只是常规解剖。
杨博文嗯!
张函瑞杨博文用力点头,把工具盘轻轻放在我身侧
杨博文师父,你真的好厉害,那么大的雨,现场那么乱,你一眼就判断出了死亡时间,张队他们都特别佩服你。
张函瑞佩服?
张函瑞我在心里轻轻嗤笑一声。
张函瑞他们当然佩服我。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凶手更清楚死者的死亡时间、死因、以及所有细节。
张函瑞我亲手杀死他,亲手清理现场,亲手布置一切,再亲手站在警察面前,给出最“完美”的尸检报告。
张函瑞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像毒药一样让人上瘾。
张函瑞近三个月,我杀了四个人。
张函瑞频率越来越高,不是因为我失控,而是因为我越来越享受。享受看着张桂源为了我的“作品”焦头烂额,享受看着整个刑侦队被我牵着鼻子走,享受我站在阳光下,披着法医的白衣,做着黑暗里的屠夫。
张函瑞我最初接近张桂源,目的从来都不纯粹。我需要一个最稳妥的保护伞,一个最不会怀疑我的身份,而刑侦队长的爱人,是最好的选择。
张函瑞他信任我,依赖我,把我当成黑暗里唯一的光,整个警局因为他对我的感情,对我没有半分设防。
张函瑞我可以随意接触所有案件资料,可以随意修改尸检报告里微不足道的细节,可以随意制造不在场证明,可以在每一次作案后,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现场,扮演那个最专业、最无辜的法医。
张函瑞这是一场完美的游戏。而我,是唯一的赢家。
杨博文师父,开始吗?
张函瑞杨博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张函瑞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解剖台上的尸体上,指尖轻轻拿起一把解剖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莫名地兴奋。
张函瑞这是我杀的人。现在,我要亲手剖开他的身体,告诉张桂源,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凶手有什么特征。多么讽刺。
张函瑞开始吧。
张函瑞我轻声说。
张函瑞刀刃轻轻划过皮肤,精准、平稳、没有一丝颤抖。我的动作流畅而专业,每一步都符合法医的操作规范,杨博文在一旁认真记录,眼神里满是学习的专注。
张函瑞他不会知道,我此刻每一个看似专业的动作,都是在掩盖我昨晚行凶时留下的痕迹。
张函瑞我知道哪里有我不小心留下的微末纤维,我知道哪一处伤口是我刻意控制的角度,我知道所有隐藏的秘密,却用最权威的语言,把它们一一掩盖。
张函瑞死者死于速效镇静剂过量
张函瑞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解剖室里回荡
张函瑞药物成分很特殊,市面上很难购买,凶手应该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
杨博文那……那个Z字呢?
张函瑞杨博文小声问
杨博文师父,你说凶手为什么要写Z啊?
张函瑞我握着解剖刀的指尖,微微一顿。
张函瑞为什么?
张函瑞因为我喜欢。
张函瑞因为我想告诉你们,凶手就在你们身边,在你们最信任、最依赖的地方,冷眼旁观着你们的徒劳无功。
张函瑞不清楚
张函瑞我重新恢复温和的语气
张函瑞可能是某种标记,也可能是挑衅,不用管这个,我们只需要把尸检结果做精准,给桂源他们提供最有效的方向。
张函瑞提到桂源两个字,我的心脏,莫名地轻轻跳了一下。
张函瑞我皱了皱眉,对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感到一丝烦躁。
张函瑞张桂源,那个我最初只想利用的刑警队长他真的太温柔了,温柔得像一张网,悄无声息地把我缠住。
张函瑞我记得每一次熬夜查案,他都会给我带温热的牛奶,记得我胃不舒服时,他会笨拙地给我揉肚子,记得我在解剖室待太久,他会站在门口等我,眼神里满是心疼,记得他抱着我的时候,轻声说
张桂源瑞瑞,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张函瑞我活了二十六年,心一直是冷的。
张函瑞我喜欢杀戮,喜欢掌控,喜欢用我的专业知识,制造一场又一场完美的犯罪,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是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屠夫。
张函瑞可张桂源的出现,让我这颗冰冷的心,第一次有了一点微弱的温度。
张函瑞我开始在作案后感到心慌,开始在抱着他的时候,有一丝愧疚,开始在看到他因为Z字案憔悴失眠时,不想再继续作案。
张函瑞我甚至想过,收手吧。
张函瑞就这样和他安安稳稳地走下去,做他温柔的法医爱人,不再杀人,不再留下Z字,好好过日子。
张函瑞可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那种卖弄专业能力的虚荣,像刻在骨血里的瘾,根本戒不掉。
张函瑞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杨博文师父?
张函瑞杨博文看我发呆,小声喊了我一句。
张函瑞我回过神,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情绪,继续手上的工作,语气平静无波
张函瑞没什么,继续记录。
张函瑞解剖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
张函瑞我写下了一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尸检报告,每一个字都精准合理,每一个推断都引导警方走向错误的方向。
张函瑞我把报告放在文件夹里,整理好解剖服,摘下手套和口罩,露出一张温和干净的脸。
张函瑞门被轻轻推开。
张函瑞张桂源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水寒气,眼底满是疲惫,可看到我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温柔。
张桂源瑞瑞。
张函瑞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轻轻的。
张函瑞我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张函瑞我立刻扬起笑容,朝他走过去,像往常一样,自然地拉住他的手
张函瑞查完现场了?累坏了吧。
张桂源还好,
张函瑞他握紧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温暖得让我贪恋
张桂源尸检报告出来了?
张函瑞嗯,出来了
张函瑞我把文件夹递给他,眼底满是“真诚”的关切
张函瑞死亡时间、死因都写得很清楚,桂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我会一直帮你。
张函瑞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张桂源幸好有你,瑞瑞。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函瑞我看着他完全信任的眼神,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笑容,心里那点冰冷的得意,和那点莫名的心慌,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张函瑞我笑着点头,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闻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张函瑞怀里的人,是我深爱的刑警队长;怀里的人,也是正在拼命追查我这个凶手的警察。而我,刚刚亲手解剖了自己昨晚杀死的人,写下了一份掩盖所有真相的报告,再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着我利用的爱人。
张函瑞杨博文站在解剖室里,一脸羡慕地看着我们相拥。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温暖相拥的瞬间,我刚刚结束一场对自己罪行的完美掩饰。
张函瑞没有人知道,那个让整个警局闻风丧胆的Z字凶手,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们最敬重的队长,笑得温柔无害。
张函瑞解剖台的尸体还冰冷地躺着,Z字的挑衅还在继续。
张函瑞我贴着张桂源的耳边,轻声说
张函瑞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抓到凶手的。
张函瑞说完这句话,我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
张函瑞永远都抓不到。除非,我自己愿意停下。
张函瑞可我也不知道,这份被爱意包裹的罪恶,还能隐藏多久;我更不知道,这份从利用开始的感情,最后会把我和张桂源,推向怎样万劫不复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