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帆帆抱着手机，越等心里越乱，整个人都蔫蔫的。

室友路过，看她耷拉着脑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随口问了一句：“帆帆，怎么啦？跟宁尘吵架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摇摇头，声音却闷闷的：“没有……”

只是他今天好冷淡，冷淡得让她心慌。

她忍不住一遍遍刷新聊天界面，可对话框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新消息进来。

程帆帆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两人以前的聊天记录。

以前的宁尘，会秒回她的消息，会跟她分享日常，会说“我也想你”，会耐心听她讲一堆废话。

可今天，他只回了九个字。

——在忙一点事，晚上去找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细的小刺，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乱想：

他到底在忙什么？

是真的有事，还是只是不想理她？

会不会……其实他身边，正陪着别的女生？

越想，眼眶越热，鼻尖也酸得厉害。

她明明不是爱胡思乱想的人，可一碰到宁尘，所有的理智全都不见了。

她甚至有点赌气地想：

那我也不理你了。

你不找我，我也不找你。

可手指却不听话，好几次点开输入框，想问问他“忙完了吗”，最后又都默默删掉。

她怕自己太主动，怕自己太烦人，怕他真的已经不那么喜欢她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程帆帆没等来宁尘的消息，反倒等来了一肚子的委屈和不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想再看，可眼睛却总是忍不住瞟过去。

明明只是一下午的冷淡，她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而她完全不知道，此刻的宁尘，正在那个离她最近的小房子里，认真地摆着她喜欢的抱枕，收拾着给她准备的小零食，连灯光亮度都仔细调好。

他满心满眼，都是要给她的惊喜。

只是这份藏得太深的温柔，暂时变成了扎在她心上的小误会。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

程帆帆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心里那点委屈，终于慢慢变成了难过。

他……真的会来吗？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宿舍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了。

程帆帆趴在阳台上，望着来来往往的情侣，心里那点委屈越积越满，鼻子一抽一抽的。

她明明前一晚还和他一起喝糖水，他还温柔地牵着她的手，怎么才隔了一天，就像变了个人。

她越想越难受，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猜测：

他是不是和别的女生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是不是嫌她烦了，腻了，不想再哄了？

是不是……早就没那么喜欢她了？

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她赌气把手机扔到床上，可不过三秒，又忍不住拿起来，解锁，看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委屈地想：

就算你真的在忙，说一句“等我”也好啊。

为什么要这么冷淡……

就在她眼眶发红，快要掉眼泪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宁尘。

【下楼。】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

程帆帆心里一紧，又是期待，又是委屈，还有点小小的生气。

她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换鞋下楼，脚步都带着赌气的拖沓。

一走出宿舍楼，她就看见了宁尘。

他站在路灯下，身形清瘦挺拔，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应该是给她带的东西。

可程帆帆此刻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你来了……”

宁尘一眼就看出来她不对劲。

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蔫蔫的，像只被淋了雨的小猫。

他眉头微蹙，声音放轻：

“怎么了？不开心？”

程帆帆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她想问他，你今天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小小的赌气：

“没什么。”

宁尘看着她这副委屈又不说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也慌了。

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好好的惊喜，能让她一下子开心起来。

却不知道，他这一整天的神秘和冷淡，已经让她脑补了一整部委屈大戏。

他伸手，轻轻想去碰她的脸，程帆帆却下意识偏了偏头，躲开了。

这一下，宁尘彻底愣住了。

宁尘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措。

他从来没见过程帆帆这样躲他。

平日里的她，总是笑着扑过来，黏着他、抱着他，眼睛亮晶晶地全是他。可现在，她垂着眼睛，睫毛湿湿地沾在一起，嘴角抿得紧紧的，浑身都写着“我在生气、我很委屈”。

宁尘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帆帆。”他放软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惹你了？”

程帆帆还是不说话，脚尖一下下蹭着地面，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轻轻掉了下来。

她一哭，宁尘彻底没辙了。

他这辈子遇事都冷静理智，唯独面对她的眼泪，所有章法全乱。

他伸手，这次没敢碰她，只是放轻语气，一点点哄：

“别哭，好不好？你一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程帆帆吸了吸鼻子，终于忍不住，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你今天……为什么都不理我……”

宁尘一怔。

“我给你发消息，你回得那么慢，还那么冷淡……”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以为你跟别的女生在一起……”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出口。

宁尘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一心想着藏惊喜、瞒着她，却忘了，这个小姑娘心思软、安全感弱，他一整天的刻意冷淡，在她眼里，全成了不在乎。

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躲闪，轻轻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程帆帆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小声了。

“对不起。”宁尘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又哑又软，全是自责，“是我不好，我不该故意不跟你说，不该让你一个人乱想。”

“我没有跟别人在一起。”

“我一整天，都在为你忙。”

程帆帆哭声一顿，微微愣了愣，从他怀里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眨着红红的眼睛看他：

“……为我忙？”

宁尘看着她哭肿的眼睛，心疼得要命，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他没再继续瞒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她手心。

冰凉的、小小的——

是一把钥匙。

程帆帆低头，懵懵懂懂地看着手心的钥匙，没反应过来。

宁尘看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还有一点抱歉的笑：

“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以后，我离你只要几分钟。”

“你想我了，我马上就能出现。”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认真得像在发誓：

“我没有不理你，也没有不喜欢你。”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程帆帆握着那把钥匙，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一下子忘了哭。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甜得要炸开的惊喜。

她怔怔地看着宁尘，好半天，才轻轻开口，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

“你……你说真的？”

宁尘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把她重新抱回怀里，抱得更紧。

“真的。”

“以后，我离你很近很近。”

“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程帆帆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可这一次，不再是委屈。

是甜出来的眼泪。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小声哽咽：

“你坏蛋……吓死我了……”

宁尘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

“是我坏蛋。”

“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藏了一整天的秘密，终于在眼泪和拥抱里，变成了最甜的惊喜。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