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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港老城区、佘家祖宅。
青灰石板路被连日阴雨浸化得发黑,巷口的路灯孤零亮着两盏,昏黄光晕在雾气中晃曳不定,犹一双疲兮、濒临熄灭的墨眼。
轿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刺破寂静,飞溅的泥点落在老槐树的根部,那树是佘家祖宅的镇院木,枝桠盘虬,遮掩半扇院门。
风掠,枯叶摩擦沙响,似有谁在耳畔压低嗓音苍凉叹息。
宅子里现住的是佘谗。二十四岁,为佘家后代,此代唯一通灵的女子,常处理民俗邪案、离奇死亡案百起,其中十起被警方以“意外、自杀”结案,八起至今未公开。
阴界法师,人称、蛇姐。
“he……”
一神婆还摆谱装起来了,资料里添这么多邪乎前缀。
男人嗤笑,满是不屑,随即将屏幕熄灭,收回口袋。而后推开车门,修长双腿迈出下了车。才刚接触新鲜空气,忽有阵裹着潮气的冷风袭面而来,他不禁偏过头去,眉头微皱,双眼轻阖。

他很快缓过来,抬手撑起雨伞遮雨。一身酒红色飞行夹克,黑发被夜风吹得位乱,额前碎发垂在眉骨,眼瞳深得像浸过寒水。望向面前的老宅时,眼神里流露着明显的自负。
张桂源“开眼、安魂?”
张桂源“装神弄鬼,糊弄半崽子呢。”
作为淮港市刑侦支队最年轻的重案组组长,张桂源经手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向来只信证据,从不信鬼神。
可这半个月里,接连三起缢亡案迟迟未破,像块沉石压在他心口。
死者全为年轻女性,法医鉴定颈间无勒痕,无挣扎痕迹,内脏无窒息反应,医学上无法判定为缢亡,却呈现曲形缢死姿态,面带诡异微笑,瞳孔放大,死前极度平静,像是…自愿赴死。
而监控查明,她们死前最后一段路,都经过佘家祖宅门前的老槐树。
局里早就议论纷纷,传言这桩案件有阴魂作祟。张桂源虽不信,却无法违抗局长的命令。他只能压下心中不甘,遵从安排,来到老城区请佘谗。
李煜东“张张张队…我怎么觉得这宅子好阴呢。”
李煜东“你看身后这片林子,好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
警队两周前新调来的人员李煜东,胆子小得很,略怂。张桂源起初瞧不太上他,觉得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实在配不上这身警服。
但耐不住对方为人耿直,虽笨拙却真诚地想讨好每个人,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身边多出这么个跟屁虫。
只不过,习惯归习惯。张桂源仍忍不住甩开被他拉扯过的胳膊,不满回怼道。
张桂源“怕还当什么警察。”
张桂源“赶紧去敲门,少磨蹭。”
二人来到宅邸门前,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门楣下那串悬着的铜铃上。
铜绿斑驳,裹着暗淡的旧铁,凉风吹过,铃舌剧烈晃动,铜绿于暗处泛着幽幽冷光,却诡异得未传出半点声响。
“……”
李煜东“太邪门了吧……”
张桂源“自己吓自己,敲三下。”
张桂源冷声,迈步向前。
李煜东的手在抖,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环,厚重木门就从里面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地,门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静立于阴影中,黑发如墨,却在额角、耳后及发尾之处,浮现几缕极扎眼的冷金,仿若阴邪反噬的纹路。

冷白肌肤泛着光,眉眼利挑,周身散发着冷眼凌厉的独特气质。她眼神幽漠,像一柄隐在暗夜里的绯刃,摄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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