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阳光正好,萌学园的教学楼前聚了不少同学。欧丝缇到的时候,就看见奈亚正站在花坛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名册,一笔一笔地划着。
“奈亚,你在清点同学们吗?”欧丝缇走过去,自然地站到她身边。
奈亚抬起头,眉头微微蹙着:“嗯,只不过好像没有看到蓝宝。”
欧丝缇的目光扫了一圈,很快落在不远处烈焰坚尼的身影上:“烈焰坚尼不是在那儿吗?问问他呢?”
奈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试探:“你也知道了?”
欧丝缇微微一愣:“知道什么?”
奈亚抿了抿唇,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欧丝缇听完,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这……这样吗……”
她确实没想到,这两天校园里悄悄传开的竟然是这种说法——说蓝宝和烈焰坚尼“关系不一般”。
欧丝缇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看见奈亚已经朝烈焰坚尼走过去,语气如常地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蓝宝呢?”
“对啊。”欧丝缇也跟过去,目光在坚尼身边找了一圈,“蓝宝没跟你一起吗?”
话音刚落,一个有些闷的声音从坚尼身后传来:“我在这里诶。”
欧丝缇循声望去,愣了一下。
只见蓝宝从坚尼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来,但和几天前相比,他的模样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他的脸颊两侧和下巴上,长出了一圈浓密得有些夸张的胡须和鬓角,毛茸茸的,像是几天没剃胡子——不,像是几个月没剃。原本清秀的脸被这些毛发一衬,硬生生老了好几十岁,看起来比帕主任还沧桑。
欧丝缇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忍住了没有笑。
乌克娜娜倒是坦然得很,手里的笔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勾,然后拍了拍烈焰坚尼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鼓励:“坚持下去。”
欧丝缇犹豫了一下。她记得之前在某本书里确实读过类似的情况,有些魔药的副作用会导致毛发生长异常,不过通常过几天就会自行消退。她想了想,也对蓝宝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了句:“加油。”
奈亚有些意外,看向欧丝缇,就看到她一脸认真,这个话题也能这么认真吗?
烈焰坚尼和蓝宝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你们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
“坚持什么啊?”坚尼挠了挠头。
“你们呢,就不用再演戏隐瞒了。”芭比抱着手臂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我看透了”的表情,“你们的关系,我们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烈焰坚尼更加茫然了:“你们知道什么啊?”
“你们——相亲相爱。”蕊蕊抱着娃娃,抿着嘴笑起来。
“我们本来就很相亲相爱啊。”烈焰坚尼理所当然地说着,还顺手揽了一下蓝宝的肩膀。蓝宝也配合地往他身上靠了靠,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了一下。
“啊,你承认了!”蕊蕊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原本以为你喜欢的是艾瑞克会长呢。”谜亚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欧丝缇身边,话是对着烈焰坚尼说的,但目光却落在了欧丝缇脸上。
欧丝缇偏头看了他一眼,谜亚星对她眨了下眼睛,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目光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也回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笑成一团的时候,帕主任的声音忽然从前方炸开——
“Attention!”
大家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Yes, sir!”
“各位同学,面向我成集合队形!”
同学们很快收住笑声,迅速列队站好,就连蓝宝也顶着他那圈新长出来的茂密胡须,老老实实地站在坚尼旁边。
帕主任清了清嗓子,神色比平时严肃了不少:“今天召集各位同学到这里,是有重要的事情。因为昨天晚上,发生了野兽横行校园的严重事件。而且参与巡逻的同学有人受到攻击而受伤。另外呢,连飘呀飘同学都因为被吓晕了,而躺在走廊上。”
“之前都是她下到我们,”蓝宝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次她被吓到了。”
“吓我的,是熊!”飘呀飘忽然从半空中冒出来,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
帕主任被她吓了一跳,稳了稳神才说:“飘呀飘同学,你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在保健室休息,就不要再到处飘来飘去了好不好?”
“哦~”飘呀飘拖长了尾音,撇了撇嘴,一转身就飘走了。
帕主任重新看向列队的学生们:“好啦好啦,注意我这边。因为已经有同学受伤,所以呢,为了保护各位同学的安全,现在呢,我正式宣布——晚上十点以后,不准有人在走廊上逗留。还有啊,参与巡逻的同学,一定要两个人组成一组,才能够互相照应。另外呢,具有动物性体质的同学,请你严加控管你的能力。我会尽快地请校方将这件事情查明,还给各位同学一个安全的校园生活。报告完毕。稍息之后不敬礼解散,稍息!”
“Yes, sir!”
帕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忽然落在队列里那张格外“沧桑”的脸上。他愣了一下,凑近了一些:“请问你是哪位同学的家长啊?”
“主任,我是蓝宝啊。”蓝宝的声音闷闷的,被胡子遮住了半张脸。
“哦,你是蓝宝的家长啊。”帕主任点了点头。
“不是啦主任,他是蓝宝!”烈焰坚尼赶紧解释。
大家都笑了起来。欧丝缇也弯了弯嘴角,但她的思绪并没有完全被笑声带走。
她侧过身,往谜亚星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野兽伤人……谜亚星,你觉得这件事,会和之前失火的事有关联吗?”
谜亚星眉梢微微一动,转头看她:“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嗯……”欧丝缇想了想,指尖轻轻点着下巴,“一种直觉。不过没有证据作为依托,你就当是我的一个猜想。”
谜亚星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底的神色沉了一些。
就在这时,芭比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刚才,飘呀飘说,吓到她的,是熊诶。”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投向了站在前排的乌拉拉。
烈焰坚尼皱了皱眉:“有熊,并不代表那只熊是乌拉拉的啊。”
“我弟弟有看到,她老是问东问西的。”胆固醇接话道,抱着手臂,语气带着怀疑。
“而且啊,”芭比继续说,“我昨天看到乌拉拉一个人在宿舍里埋头画学校的平面图,不知道是要干什么用的。”
乌拉拉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委屈:“那是因为我怕在学校会迷路,所以才画平面图的啊。”
“你说谎,”蕊蕊忽然指出来,语气笃定,“你明明跟我说,是要研究五行八卦的。”
“也是啦。”乌拉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没法解释得更清楚。
“而且,”蕊蕊又补了一句,“她昨天半夜有离开宿舍,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砸进了水里,周围的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落在乌拉拉身上。乌拉拉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得发白。
“够了。”欧丝缇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中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议论声微微一滞。
欧丝缇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发言的几个人:“画平面图也好,问问题也好,半夜离开宿舍也好——这些确实都是事实,但事实和证据之间,还隔着一层推断。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换一个人做同样的事情,你们是不是也会这样怀疑她?”
她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乌拉拉刚到萌学园,想了解环境是很正常的事。半夜离开宿舍——也许是她睡不着去散心,也许是她有自己习惯的作息,也许只是你们猜错了时间。把一堆零碎的行为拼在一起,然后指着一个人说她就是凶手,这在逻辑上并不成立。”
芭比动了动嘴唇,像是想反驳,但欧丝缇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失火的事情,你们也曾经把所有怀疑都堆在坚尼同学身上。结果呢?我并不是说乌拉拉一定没有嫌疑,但证据出来之前,至少给她一个不被冤枉的权利。”
乌拉拉猛地抬起头,看向欧丝缇的目光里亮晶晶的,像是浸了一层水光。她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神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种近乎崇拜的亮色,仿佛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欧丝缇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对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没事”。
乌拉拉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把眼眶里那点湿润逼了回去,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欧丝缇没有多说,见事态有所控制,转身准备去魔药学教室,“我要去魔药学教室,去吗?”
谜亚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加深,等欧丝缇走到他身边,跟着她的步伐离开大家的视野,他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说:“又收获了一个小迷妹啊。”
欧丝缇偏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无奈:“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谜亚星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打趣,“我们天才魔法士欧丝缇小姐,已经有了后援会了。”
欧丝缇轻轻叹了口气,但眼尾那一点笑意还是藏不住:“你没事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想正经的啊?”谜亚星眨了眨眼,“那我们来聊聊你刚才那个‘直觉’——我其实也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
欧丝缇看向他,目光微凝。
谜亚星没有再多说,只是对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里藏着一种默契——像是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把每一句话都说透。
欧丝缇顿了顿,“那晚上巡逻的事,我们一起?你如果真的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那晚上巡逻的时候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谜亚星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行啊,那就一起。”
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欧丝缇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光影,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站在他身边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慌,但又好像……没有那么想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