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维项似乎嗤笑一声,像微风拂面很淡很轻,听不真切,语调不只是不屑,方厌抬眸看见他带着玩味的眼神,薄唇轻言:“剥开。”
这下轮到他自己不爽了。
丫的,还给你剥开,自己手废了?
方厌想也不想,一秒也没犹豫,快速将手抽回,不料易维项早有所料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惊得方厌一激灵,不解抬头。
易维项在他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俯身叼走手中的糖,方厌感觉自己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的拽回手:“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就好像这件事情本来就发生在他身上。
言简意赅一点就是:你有病。
他皱着眉往旁边躲了躲,语气嫌弃的不行,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听着死对头皱着眉的嘲讽,他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只淡淡抬了下眼,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心里反倒莫名舒坦了几分。
“吃完了。”
易维项随手剥开糖纸,揣进裤兜里,粉粉嫩嫩的棒棒糖被一个一米八多的男生拿着竟没有违和感。
草莓糖的甜在舌尖漫开,淡得很轻,甜意一点点渗进喉咙,他却莫名顿了顿,只觉得这甜味比往常要浓一点,面上依旧没什么异样。
方厌看对方不理自己就算了还在发呆,气的一脚踹过去,身后突然响起响亮粗糙的声音,像磨砂难听,“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现在是上课时间不知道吗?在走廊上打闹想上天啊?”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易维项靠在墙边,指尖还含着半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油腻又尖刻的嗓音。
是个发福的男老师,衬衫被圆滚滚的肚腩撑得紧绷,领口扣得勉强,脸上泛着一层油光,头发也可怜的稀少,走过来时步子拖沓,眼神像沾了黏腻的脏东西。
“还敢站在这儿发呆?脸皮是真够厚的。”老师瞥了一眼易维项,目光又扫到方厌身上,语气刻薄得发腻,“上课说话、睡觉、违反纪律,你们俩倒是挺会凑一块儿,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威风?”
易维项没抬头,只懒洋洋地垂着眼,糖在舌尖轻轻转了一圈。
草莓的甜一点点化开。。
耳边那道油腻的训斥越难听,他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就越松快,像是被人挠中了最隐秘的痒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淡得像在听无关紧要的噪音。
老师骂得唾沫星子乱飞,肚腩随着呼吸一鼓一鼓,最后不耐烦地挥挥手:“站好!再敢乱动,今天就别想回教室!”
易维项才缓缓抬了下眼,余光瞥到旁边半倚半靠在墙上的方厌,他同样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思绪却早已飘洒在空中随风飘扬。
明明是被罚站,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易维项却觉得并不烦躁。
方厌在那老师站在自己面前时就立即低下头,不是因为别的,那老师嘴里巴拉巴拉说着,口水唾沫不断头冒出,恶臭味扑面而来,任谁也受不了,没有一脚踹过去就算是方厌给他面子了,偏偏那老师还没有自知之明,两人距离不到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