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虹桥机场,傍晚六点。
问风拖着行李箱走出国际到达口,风衣领子竖起,遮住半张脸。七十二小时未眠,他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手机电量只剩7%,却仍不断刷新着母亲病房的监控APP——画面里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像从未有人住过。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地拨通医院电话。
“您好,问风先生,您母亲已于三天前办理转院手续,具体去向,我们不便透露。”
“谁办的?!谁允许的?!”
“抱歉,这是院长亲自签署的指令……我们无权告知。”
电话被挂断。
问风站在机场大厅,人群如潮水般从他身边流过。他感觉世界在旋转,耳边嗡鸣作响。
**母亲不见了。**
林强带走了她?
还是……李婉?
他冲向停车场,发动车子,直奔李氏集团总部。
电梯直达23楼,他撞开总裁办大门,冲进办公室,却见李婉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城市灯火。
“我母亲呢?!”他嘶吼,声音沙哑如裂,“你把她怎么了?!”
李婉缓缓转身,神色平静:“你先坐下。”
“我问你我母亲呢!”他冲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不会动她!”
“我也没动她。”李婉直视他,“我救了她。”
她按下桌边按钮,大屏幕亮起。
画面中,一间明亮的病房,阳光洒在床头。母亲正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笑着与一名金发医生交谈。床头卡上写着:**Ms. Wen, Room 307, Clinique La Prairie.**
“瑞士?!”问风瞳孔骤缩,“你……你把她送去了瑞士?”
“三天前。”李婉走到他面前,声音轻却坚定,“我通过诺华康合作方,安排她进入欧洲最顶尖的再生医学中心。她的肾功能已开始恢复,医生说,有望实现临床治愈。”
问风怔住,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里。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声音颤抖。
“因为,”李婉蹲下身,与他平视,“如果林强知道她在那里,会立刻派人去抓她。我必须瞒着所有人——包括你。”
她递出一份文件:**《患者授权转移治疗协议》**,母亲的签名清晰可见。
“她签了字,自愿前往。她还说……”李婉顿了顿,“‘别告诉风儿,我不想他为我冒险。’”
问风低头,泪水无声滑落。
他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以为母亲是他的软肋,是被胁迫的工具。
可原来,**她早已被救出深渊**。
而救她的人,是他最该防备的——李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哽咽着问。
“因为,”李婉看着他,眼神如深潭,“我曾经也有个母亲。我也曾眼睁睁看着她被命运碾碎,却无能为力。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经历那种痛苦。”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不是棋子,问风。你是我的影子——不是因为你能帮我对付林强,而是因为,**我信你**。”
问风抬起头,望着她的背影。
那一刻,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他不再是为了五百万而背叛,不再是为了救母而挣扎。
他是为了**她**,为了那个在权力巅峰却仍记得温柔的人,而战。
深夜,问风独自坐在母亲的旧屋里。
墙上还贴着医院缴费单、透析记录、药费清单。他一张张撕下,扔进火盆。
火光摇曳,映照着他脸上的泪痕。
他打开手机,进入加密频道,给林强发消息:
片刻后,林强回复:
问风盯着屏幕,眼神从痛苦转为冰冷。
他终于明白——**林强从没想让他活。**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暗格,取出一把消音手枪。
然后,他拨通李婉的电话:
“我需要见你。今晚。我有计划,能彻底扳倒林强。”
“好。”李婉的声音平静,“我在老地方等你。”
半小时后,城郊废弃工厂。
月光洒在生锈的钢架上,像一层银霜。
问风站在中央,手里握着U盘:“这是林强的财务漏洞——他通过离岸公司洗钱,资金链全在瑞士银行。只要曝光,他立刻破产。”
李婉接过U盘:“你从哪来的?”
“我母亲的主治医生,是他的人。”问风冷笑,“可他不知道,我早就黑进了他的邮件。我母亲一入院,我就在查他。”
李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不再是影子了,问风。你成了**猎人**。”
“对。”他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我要他死。不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李氏,是为了我母亲,为了所有被他踩在脚下的普通人。”
李婉伸出手:“那我们一起。”
两人在月光下握手,像两个在黑暗中点燃火把的亡命徒。
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