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哥,我恨了候潇湘很久。
可后来才慢慢厘清,这根本不关他的事。是那个女人,爱而不得,疯了似的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我哥身上,才酿成了那场悲剧。
哥走后的日子,天彻底塌了。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像一只受伤的刺猬,竖起了所有尖刺。心门被我死死焊死,关住了光,也关住了自己。我不敢出门,不敢听见任何人的声音,连阳光照进窗台,都觉得是在刺我。
房间里堆满了没动过的画具,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我数不清过了多少天。
候潇湘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那天傍晚,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很轻,却一下下敲在我死寂的心上。
“我进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没动,也没回应,只是把被子蒙过头顶,死死闭着眼。
门外安静了片刻,接着是碗筷碰撞的轻响。
他把饭菜端了进来,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我能听见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饭菜的香气飘进了房间,一点点钻进冰冷的空气里。
我趴在门缝边看,那碗菜已经凉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折返回来,轻轻推开门,把那碗已经复热过一遍的饭菜重新端进来,放在了我能触碰到的床头柜上。
“热过了,吃点吧。”
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但别糟蹋了自己。”
说完,他又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碗冒着微弱热气的饭菜,孤零零地放着。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眼泪砸在碗沿上,晕开了一圈温热的水渍。
我恨他。
可那碗凉了又热的饭菜,却成了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唯一漏进来的,带着温度的光。
门,依旧紧闭。
我知道他靠着墙站在外面,脊背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卸不下的疲惫。他敲不开这扇门,也敲不开我心里那道死结。
我听见他叹了一声,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也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你总得为了你哥,活下去吧。”
“他当初救了你,不就是希望你好好的吗?”
“咚——”
最后那句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最敏感的地方。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门边,指甲死死抠住冰冷的木框,眼泪砸在门板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不许提!”
我嘶吼出来,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几乎要把自己撕裂:
“谁都不许提我哥!”
“他!谁都不能议论!”
门外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我隔着门板,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隔着薄薄的木板,传来一阵近乎窒息的沉默。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襟打湿一片。
我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得更狼狈,却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那两个字,是我最后的禁忌。
谁碰,谁就是在我还没愈合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