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死死裹住整座城市。
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砸在耳膜上,闪光灯忽明忽暗,扫过一张张麻木又放纵的脸。江烬靠在吧台最角落,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舞池中央那个人身上。
那人叫谢寻。
一头利落的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角,脖颈线条利落又性感,随着节奏微微晃动。他穿一件黑色紧身短袖,肩宽腰窄,皮肤是冷白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近乎病态的光。明明身处最喧嚣的人群,他眼底却始终带着一股漠然的冷,可偏偏那冷里,又藏着一点勾人的野。
江烬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认识谢寻,不是一天两天。
从高中那年第一次在天台看见谢寻抽烟,看见他被一群人围着却依旧眼神不屑,抬手就把烟头按在别人肩上的时候,江烬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对谢寻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细腻的喜欢,是疯,是痴,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占有欲,是恨不得把人锁在身边,一辈子只看着自己的偏执。
别人眼里的谢寻,是不好惹的刺头,是冷漠孤僻的疯子。
可在江烬眼里,谢寻是他的瘾,是他的命,是他拼了命也要攥在手里的光。
谢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眼,目光穿透晃动的人群,精准地撞进江烬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很黑,很沉,像寒潭,又像燃着暗火。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音乐好像都安静了。
谢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拨开人群,朝他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江烬的心跳上。
“看了我一晚上,江烬,你不累吗?”
谢寻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气息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灼热地洒在江烬的耳边。
江烬抬眼,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没有回避,反而伸手,一把扣住谢寻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偏执。
“累又怎么样,”江烬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看不见你,我更累。”
谢寻眉梢微挑,没挣开,反而往前又凑了几分,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相缠。
“你到底想怎么样,江烬?”
“我不想怎么样。”
江烬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太烫,太烈,像要把人活活烧穿。
“我就是想告诉你——谢寻,我疯了。”
“从遇见你那天起,我就没正常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空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看见你跟别人说话,我难受。
我看见你笑不是对我,我想毁了所有让你分心的东西。
我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全是你。
我快被你逼死了。”
谢寻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江烬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绷到发抖的下颌线,看着这个平时冷静克制的人,在自己面前彻底失控。
谢寻忽然笑了。
那不是冷漠的笑,是带着一点玩味,一点纵容,一点疯魔的笑。
“江烬,”他俯身,嘴唇几乎擦过江烬的耳廓,声音又低又蛊,“你这哪是喜欢我,你这是要跟我一起疯。”
江烬猛地收紧手,把他狠狠拽向自己,两人胸膛紧贴。
心跳声在嘈杂的环境里,清晰得可怕。
“是。”
江烬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像在宣誓,又像在求饶。
“我就是要跟你一起疯。
天地不管,众生不问。
我只要你。
谢寻,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彻底失控一次。”
谢寻看着他眼底那团快要烧起来的火,忽然抬手,指尖抚过江烬紧绷的侧脸。
动作很轻,却带着致命的蛊惑。
“有什么不敢。”
他微微低头,额头抵着江烬的额头,眼神同样疯,同样烈,同样不顾一切。
“江烬,你记住。”
“你要疯,我陪你。
你要毁,我跟你。
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放。”
周围音乐震天,灯光闪烁,人群来来往往。
可在他们彼此的世界里,只剩下对方。
江烬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他伸手,扣住谢寻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不是试探。
是压抑了无数日夜的疯狂、执念、渴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像烈火撞进干柴,像深渊迎向坠落,像两个疯子,终于找到了彼此唯一的归宿。
谢寻没有躲,反而伸手揽住他的腰,回吻得同样用力,同样不管不顾。
管什么世俗,管什么规矩,管什么以后。
这一刻,他们只要对方。
只要这一场,烧得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的疯。
呼吸交缠,心跳共振,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全都化作最疯狂的亲吻,砸进彼此的骨血里。
江烬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
谢寻,谢寻,谢寻……
我的命,我的光,我的疯魔,我的唯一。
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把你绑在我身边。
生生世世,永不放手。
夜色正浓,疯火未熄。
他们的爱,从来都不是细水长流。
是溺毙,是燃烧,是不顾一切,是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