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出口 | 研究所后山
清晨 06:30
天已经亮了。
晨曦从山的那一边透出来,把天空染成浅浅的橘红色。
江沐雪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光。
三年了。
她三年没见过真正的阳光。
洪峰站在她身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怕她再消失。
张晨初站在另一侧,没有说话,但眼眶一直红着。
身后,火凤凰和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们陆续从通道里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震惊、感慨、欣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
这个失踪了三年的人,回来了。
就在这时——
一阵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几辆军用越野车正沿着山路疾驰而来,卷起一路尘土。
最前面那辆车还没停稳,一个身影就跳了下来。
江怀远。
武警副司令。
江沐雪的父亲。
他的军装有些凌乱,头发被风吹得竖起,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显然是一夜没睡,接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他拨开人群,脚步踉跄。
然后他看到了她。
看到了三年没见的女儿。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就那么站在五米外,看着她。
看着她瘦削的脸。
看着她脸上的伤疤。
看着她眼角的泪。
江沐雪也看着他。
看着父亲一夜白了的头。
看着他佝偻的背。
看着他颤抖的手。
三年。
三年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爸”。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江怀远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然后——
他的腿一软。
整个人往前栽去。
“爸!”
江沐雪冲上去,一把扶住他。
然后她跪了下去。
跪在父亲面前。
跪在这片三年没见过的大地上。
“爸……”她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三年的思念和愧疚,“女儿不孝……”
江怀远低头看着她。
看着女儿跪在自己面前。
看着女儿脸上的泪。
他慢慢弯下腰,抱住她。
“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哽咽,苍老,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回来就好……”
江沐雪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
那是她三年来的第一次放声大哭。
在K2的地牢里,她没有哭。
在被折磨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被迫戴上那张面具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但现在,在父亲怀里,她终于哭了。
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全场肃立。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火凤凰的女兵们站成一排,眼眶都红着。
雷电突击队的队员们站得笔直,向这位归来的军人致敬。
洪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上前。
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父女的。
江怀远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别哭了……”他的声音沙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沐雪慢慢止住哭,抬起头。
她看着父亲的脸,轻声说:
“爸,三年前……”
江怀远摇头:“不急。以后慢慢说。”
江沐雪摇头,固执地说:
“我想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三年的黑暗。
“三年前,我和陈应天在边境执行任务,被K2的人埋伏了。”
“我们被抓了,关在地牢里。”
“他们想让我们加入K2。”
“我们不让。”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然后他们就开始打。”
“一直打。”
“打了不知道多久。”
“打到我们晕过去,醒过来,再打,再晕……”
江怀远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说话。
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陈应天走上前,站在旁边,接着说:
“他们用我们的战友威胁我们。”
“说如果不同意,就把和我们一起被抓的兄弟们,一个一个杀给我们看。”
“他们真的杀了。”
他的声音也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激动更让人心疼。
“我们扛不住了。”
“我们说……同意了。”
江沐雪低下头。
“我们成了K2的人。”
“戴上了面具。”
“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但我们没有出卖任何情报。”
“我们没有出卖国家。”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
“爸,我没有背叛。”
江怀远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光。
那光,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知道。”
江沐雪愣住了。
江怀远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是我女儿。我养大的女儿。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江沐雪看着父亲,眼泪又涌出来。
但这次,是暖的。
陈应天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但他忍住了。
雷战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雷战说,“你们回来就好。”
他看着所有人:
“但现在还不是叙旧的时候。黑猫跑了,张海燕还在他手里。我们要先解决他。”
江沐雪站起来。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锐利。
“我知道黑猫会去哪儿。”她说,“他有个备用据点,在更深的山里。我带你们去。”
洪峰看着她,点了点头。
江怀远看着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去吧。”
“爸……”
“去吧。”江怀远笑了笑,“你爸还没老到走不动。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江沐雪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通道走去。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站在晨光里,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通道里。
洪峰跟上去。
陈应天跟上去。
火凤凰和雷电突击队,全部跟上去。
外面,只剩下江怀远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边升起的太阳。
轻声说:
“女儿,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