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岛度假村 | 酒店大厅
下午 13:20
大厅里,人质们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林国良也在其中。
他的花衬衫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大裤衩上沾满了灰,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一只镜片还有裂纹。但他顾不得这些——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三十多岁,腹部中弹,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血从她的伤口渗出来,在浅色的裙子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
一个小女孩跪在她旁边,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
“妈妈……妈妈……”她小声地哭着,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手,“你醒醒……你醒醒……”
女人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国良的指甲掐进肉里。
他是个医生。
他见过无数伤者,做过无数台手术。在军区总医院,他是出了名的“林一刀”,手稳心定,从不出错。
但现在,他只能看着那个女人一点点流干血,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的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得死死的。
“妈妈……”小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妈妈你不要睡……你陪宝宝说话……”
一个黑衣人走过来,踢了小女孩一脚:“闭嘴!再哭把你扔出去!”
小女孩摔倒在地,吓得不敢出声,只是浑身发抖。
林国良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动。
不能动。
他告诉自己:现在冲上去,只会白白送命。活下来,才能救人。
他低着头,眼睛却在偷偷观察——观察黑衣人的位置、巡逻的频率、武器的型号。
还有,旁边地上的碎玻璃。
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就在他右手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
一米。半米。二十厘米。
一个黑衣人从他身边走过,他立刻停止动作,低着头装出害怕的样子。
黑衣人走过去。
他继续挪。
终于,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块玻璃。
他小心地把玻璃攥在手心,开始切割手腕上的扎带。
一下。两下。三下。
塑料扎带开始有了裂痕。
就在这时——
“砰!”
外面传来枪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交火声:“哒哒哒哒——”
大厅里的黑衣人全部警觉起来,端起枪,朝门口冲去。
混乱中,林国良猛地一挣——
扎带断了!
他没有犹豫,立刻冲向那个女人和小女孩。
“别怕,我是医生!”他蹲下来,撕开女人的衣服查看伤口。
子弹从左腹部进入,没有贯穿。出血量很大,应该是伤到了血管。
林国良四下扫视,看到旁边吧台上有干净的毛巾。他冲过去抓了一把,跑回来,死死按在女人的伤口上。
“阿姨!阿姨你醒醒!”小女孩哭着摇妈妈的手。
女人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嘴唇动了动。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国良按住她的肩膀,“我是医生,你会没事的!”
女人看着他,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发出了极微弱的声音:“孩……孩子……”
林国良明白了。他转头对小女孩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叫朵朵……”
“朵朵,好名字。”林国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朵朵,你现在要帮叔叔一个忙,好不好?”
朵朵拼命点头。
林国良说:“你握着妈妈的手,一直跟她说话,说什么都行。让她不要睡。叔叔去想办法救她,明白吗?”
朵朵握住妈妈的手,带着哭腔说:“妈妈……朵朵今天在沙滩上捡了好多贝壳……有粉色的……有白色的……等妈妈好了,朵朵给你看……”
林国良站起来,扫视大厅。
其他人质还蹲在地上,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泣。几个黑衣人守在门口,紧张地朝外面射击。
他需要更多的止血材料。需要抗生素。需要手术器械——哪怕是最简陋的。
他看到了大厅角落的医务室。
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
林国良猫着腰,借着沙发的掩护,一点一点朝医务室挪去。
---
酒店外
交火声越来越激烈。
特警猛虎突击队从东侧突入,武警山鹰突击队从西侧包抄,雷电突击队从正面压制。
洪峰端着枪,冲在最前面。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猛虎一组,清理左侧建筑!”
“猛虎二组,跟我来!”
他身后,特警队员们紧随其后。
张晨初带着山鹰突击队从西侧突入。他的动作同样迅猛,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他在想,如果那个人在,她会怎么做。
她一定会冲在最前面。
她从来都是这样。
“山鹰,注意右侧窗户!可能有狙击手!”
他甩甩头,把杂念抛开,专注在眼前的战斗上。
雷战带着雷电突击队从正面压制。他的枪法一如既往地精准,每一枪都带走一个敌人。
但他心里一直在数。
八个姑娘。
已经找到两个——田果和欧阳倩,安全。
还有六个在里面。
活着。战斗。等他。
“雷电,推进!不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
大厅医务室
林国良推开医务室的门,迅速扫视——没有敌人。
他冲到药柜前,翻出止血药、纱布、绷带,还有一瓶生理盐水。他又找到一套简单的急救器械——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
足够了。
他把东西塞进一件白大褂里,包成一个包袱,正要冲出去——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黑衣人端着枪冲进来,看到林国良,愣了一下。
林国良也愣住了。
下一秒,黑衣人举起枪——
林国良抓起旁边一个铁质的托盘,狠狠砸在他脸上。
“哐!”
黑衣人踉跄后退,枪口歪了。
林国良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他,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黑衣人比他强壮,很快翻过身来,掐住他的脖子。
林国良的脸憋得通红,眼前开始发黑。
他的手在地上乱摸——
摸到了那把手术刀。
他攥紧刀柄,狠狠扎进黑衣人的脖子。
鲜血喷了他一脸。
黑衣人松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然后倒了下去。
林国良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自己的手——沾满了血。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他没有时间害怕。
他爬起来,抱起那包急救物资,冲出医务室。
---
大厅
朵朵还在跟妈妈说话。
“妈妈……幼儿园的张老师说我画的小兔子很好看……等你好了,我画给你看……”
女人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已经没有血色。
林国良冲过来,跪在她身边,打开包袱。
止血药。纱布。绷带。生理盐水。手术刀。止血钳。
他深吸一口气。
“朵朵,接下来叔叔要做一些事,可能会有点吓人。你捂着眼睛,好不好?”
朵朵摇头:“我不怕!我要看着妈妈!”
林国良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好。”他说,“那你帮叔叔举着这个。”
他把生理盐水瓶塞到朵朵手里,让她举着。
然后他开始清创、止血、缝合。
他的手很稳。
稳得像在军区总医院的手术室里。
外面枪声震天,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有人在大喊,有在惨叫——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见这个女人的伤口,只看见自己手里的针线,只看见朵朵那双含着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睛。
一针。两针。三针。
血止住了。
女人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林国良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朵朵说:“好了。妈妈现在需要休息。你继续跟她说话,不要停。”
朵朵拼命点头。
林国良站起来,准备去找更多的药品——
突然,大厅里响起一个声音。
“都给我安静!”
所有人抬头看去。
野狗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他的西装上沾了些灰,头发也有点乱,但手里的遥控器举得很高。
“听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个酒店,我装了炸药。足够把这里夷为平地。”
人质们发出惊恐的叫声。
“安静!”野狗吼了一声,“我手里的遥控器,一按下去,我们就一起和这个世界说拜拜。”
他笑着,笑得像个疯子。
“你们觉得我在开玩笑?试试看。”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头顶的通风口上——
通风口的栅栏后面,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谭晓琳。
她趴在通风管道里,枪口已经对准了野狗。
但她不敢开枪。
遥控器在他手里,万一他死前按下……
野狗收回目光,没有发现异常。他继续笑着说:
“你们的军队打进来了,我的人挡不住。但那又怎样?我可以带你们一起走。多热闹啊。”
他把遥控器举得更高,拇指放在按钮上。
“来,我们一起数——三、二、一……”
“砰!”
枪响了。
不是野狗的炸药。
是谭晓琳的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野狗的眉心。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遥控器从他手里飞出——
所有人屏住呼吸。
遥控器在空中翻滚、落下——
一只手接住了它。
林国良。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他只看到遥控器飞起来,然后就扑了过去,伸手——
抓住了。
他握着遥控器,大口喘气,腿都在发抖。
但他抓住了。
通风口的栅栏被踢开,谭晓琳跳下来,落在大厅中央。
紧接着,大门被撞开——
洪峰带着猛虎突击队冲进来。
张晨初带着山鹰突击队冲进来。
雷战带着雷电突击队冲进来。
叶寸心、沈兰妮、何璐、曲比阿卓、唐笑笑从不同方向冲出来。
田果和欧阳倩跟在雷战身后,也冲了进来。
八个女兵,全部到场。
野狗死了。
但他的手下还没死完。
大厅两侧,还有十几个黑衣人端着枪,和人质们混在一起。
“别动!”一个黑衣人抓过一个人质,把枪顶在她太阳穴上,“谁动我就杀了她!”
对峙。
死一般的沉寂。
谭晓琳看着那个黑衣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姐妹们。
叶寸心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黑衣人,但角度不好,人质挡着。
沈兰妮的枪也举着,同样没有把握。
何璐、曲比阿卓、唐笑笑、田果、欧阳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林国良握着遥控器,站在人质中间,一动不动。
洪峰的枪口瞄准着另一个方向的敌人。
张晨初的枪口也瞄准着。
雷战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在每一个敌人身上扫过。
空气凝固了。
谁都不敢动。
谁都知道,下一枪,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大厅里,只有那个女人质的哭声,和朵朵小声的呼唤:
“妈妈……妈妈你醒醒……坏人死了……叔叔们来了……妈妈……”
战斗,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