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作战基地 | 伞降训练场
第四十天 | 清晨 06:00
天刚蒙蒙亮,八个女兵已经站在训练场上,仰头望着远处的天空。
今天科目:跳伞。
八百米高空。
田果仰着脖子看了半天,小声说:“八百米……那得多高啊……”
欧阳倩在旁边,脸色有点发白,但还强撑着说:“没事,有降落伞。”
田果转头看她:“蚊香,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没事。”欧阳倩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恐高。”
田果愣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那咱俩一起跳!我陪着你!”
欧阳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集合!”
雷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八个女兵立刻站成一排。
雷战站在她们面前,身后是一架军用运输机的巨大剪影。
“今天跳伞。八百米,真实高度,真实降落。”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跳伞是特种兵的基本技能。不会跳伞,就不配叫特种兵。”
他顿了顿:“但我得告诉你们——跳伞是最危险的科目之一。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要你们的命。开伞不及时,摔死。伞绳缠绕,摔死。着陆姿势不对,摔断腿。风向突变,被吹到树林里、电线上、水里——都有可能死。”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所以,害怕是正常的。”雷战的语气难得缓和了一点,“但如果因为害怕就不跳,那现在就退出。”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雷战点了点头:“好。去穿装备,准备登机。”
---
上午 07:30 | 八百米高空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舱门紧闭。
八个女兵坐在机舱两侧,穿着笨重的降落伞装备,脸上表情各异。
田果一直在跟欧阳倩说话:“蚊香你看,外面云好白啊……跟棉花糖似的……”
欧阳倩勉强笑了一下,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
沈兰妮在活动手脚,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叶寸心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紧张。
唐笑笑在检查装备,一遍又一遍——上次香水事件后,她变得格外谨慎。
何璐在观察每个人的状态,目光在欧阳倩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曲比阿卓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一直没说话。
她不是紧张。
她是……恍惚。
这个高度,这个机舱,这个味道,让她想起一些事。
陆航团。
两年前。第一次跳伞。第一次从高空俯瞰大地。第一次感受自由落体的失重。
那时她还是陆航团的运输直升机飞行员,不是特种兵。那时她以为自己的天空永远是在驾驶舱里,隔着玻璃看外面。
后来她申请调离,来了特种部队选拔。
但她从来没说过为什么。
“奢香?”何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还好吗?”
曲比阿卓回过神,点点头:“没事。”
何璐看着她,没有追问。
这时,舱门打开了。
狂风呼啸着灌进来,机舱里瞬间冷得像冰窖。
跳伞教员站在舱门口,大声喊:“第一个!准备!”
八个女兵站起来,按顺序排好。
第一个——田果。
田果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舱门口,低头看了一眼——
八百米高空。地面上的房子像火柴盒,公路像细线,人根本看不见。
她的腿软了一下。
教员在旁边喊:“害怕就深呼吸!记住动作要领!出舱后数五秒开伞!”
田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七个人都在看着她。
欧阳倩的眼睛红红的,但她在笑,用口型说:“加油。”
沈兰妮竖了个大拇指。
叶寸心点了点头。
唐笑笑比了个心。
何璐的目光很稳,像在说“你可以的”。
曲比阿卓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鼓励,又像是共鸣。
谭晓琳喊了一声:“开心果!你是最棒的!”
田果突然笑了。
她转回头,看着舱门外的天空,大声说:
“开心果!出发!”
然后她纵身一跃,消失在舱门外。
---
自由落体
风在耳边呼啸,像要把人撕碎。
田果感觉自己在下坠,一直下坠,无休无止地下坠。
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
拉!
降落伞“砰”地打开,巨大的拉力把她往上拽了一下,下坠的速度骤然减慢。
世界安静了。
田果悬在半空中,看着脚下的大地,看着远处的群山,看着头顶的蓝天。
“哇——”她忍不住喊出来,“太美了!!!”
耳麦里传来教员的声音:“六号,报平安!”
田果赶紧喊:“六号平安!平安!太平安了!”
耳麦里传来一阵笑声——是后面还没跳的姐妹们。
“开心果,你太逗了!”唐笑笑的声音。
“平安就好!”欧阳倩的声音,带着哭腔。
田果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她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开始调整方向,准备着陆。
---
第二个,欧阳倩
欧阳倩站在舱门口,腿在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抖,是根本控制不住的抖。
八百米。太高了。
她从小就有轻微的恐高症,站在五楼往下看都会头晕。现在要她从八百米高空跳下去——
“蚊香!”田果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她已经在地面了,“没事的!我刚才也怕!跳下去就好了!”
欧阳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教员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轻声说:“七号,如果你实在不行,可以不跳,坐飞机下去。没人会笑话你。”
欧阳倩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我跳。”
她迈出一步,站在舱门口。
闭上眼睛,想象自己不在八百米高空,而是在训练场的平衡木上——两米高,她爬过无数次。
然后她睁开眼,往前一跃。
失重的感觉袭来,心像要跳出嗓子眼。
她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四、五——
拉!
伞开了。
欧阳倩悬在空中,睁开眼睛。
脚下是绿色的田野,远处是蜿蜒的河流,头顶是蓝得像洗过的天空。
她突然发现——
从高处看世界,原来可以这么美。
“蚊香!你太棒了!”田果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欧阳倩笑了,眼眶有点湿。
不是怕,是高兴。
她做到了。
---
第三个,曲比阿卓
曲比阿卓站在舱门口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教员看了她一眼:“四号,你有跳伞经验?”
曲比阿卓点头:“陆航团的,跳过。”
教员放心了:“那应该没问题。”
曲比阿卓没有回答。
她看着舱门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两年前。也是这样的高度。也是这样的舱门。她旁边的战友笑着说了句“我先下去啦”,然后一跃而出。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后来降落伞出了故障,他没能打开备用伞。
她当时在另一架飞机上,亲眼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从那以后,她申请调离陆航团。
不是怕飞。
是怕再看到那样的事。
但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奢香?”教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还好吗?要不要等下一批?”
曲比阿卓摇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纵身一跃。
自由落体。
风声呼啸。
她默数:一、二、三、四、五——
拉。
伞开了。
她悬在空中,看着脚下的大地。
原来,从高处看世界,依然很美。
原来,她还能跳。
原来,她可以。
曲比阿卓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那是很久没有过的,真正的笑。
---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沈兰妮跳了,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何璐跳了,稳稳当当,落地时还做了个翻滚缓冲。
唐笑笑跳了,在空中喊了一句“芭比来啦”。
叶寸心跳了,全程面无表情,但落地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得意的表情。
最后一个,谭晓琳。
谭晓琳站在舱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第一次跳伞,但每一次跳,都还是会紧张。
不是怕死。
是怕万一出事了,这群姑娘怎么办。
她是教导员,是她们的主心骨。
她不能有事。
“云雀,跳啊!”田果在耳麦里喊,“我们都下来了!”
谭晓琳笑了笑,纵身一跃。
---
着陆
前面七个都顺利着陆了,虽然有人摔得有点狼狈,但都安全。
最后一个落地的是谭晓琳。
她在空中调整方向,对准着陆区,准备落地——
突然一阵侧风刮来,把她吹偏了方向。
“云雀!注意风向!”教员在耳麦里喊。
谭晓琳试图调整,但降落伞被风吹得乱晃,根本不受控制。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脚先着地——
“咔嚓。”
谭晓琳听到一声脆响,然后一阵剧痛从脚踝传来。
她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其他人跑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云雀!”何璐第一个冲过来,“怎么了?”
谭晓琳想站起来,但右脚刚一使劲,就疼得差点晕过去。
何璐蹲下,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踝,脸色变了:“可能骨折了。别动。”
“什么?骨折?”田果急了,“那怎么办?”
何璐抬头看了看四周:“医务车马上过来。先别动她。”
谭晓琳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还在笑:“没事……小伤……”
“这还小伤?”沈兰妮难得急了,“骨折是小伤?”
谭晓琳看着她,轻声说:“真的没事。特种兵嘛,哪有不受伤的。”
这时雷战和老狐狸赶过来。
雷战看了一眼谭晓琳的脚,对何璐说:“你先处理一下,等医务车。”
然后他看着谭晓琳,沉默了两秒,说:
“你落地姿势有问题。回去加练着陆动作。”
谭晓琳点头:“是。”
老狐狸在旁边小声说:“雷神,她骨折了……”
雷战没理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说:
“骨折就养。养好了继续练。”
---
傍晚
医务室里,谭晓琳的右脚打上了石膏。
医生说是轻微骨裂,要休息至少三周。
谭晓琳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推开,七个脑袋一个接一个探进来。
“云雀,我们来看你了!”田果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欧阳倩端着保温杯:“我给你煮了骨头汤。”
沈兰妮拎着一大包零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买了点。”
唐笑笑抱着一个枕头:“这是我自己用的,特别软,给你垫脚。”
叶寸心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说你无聊,给你带的。”
谭晓琳看着她们,眼眶有点红。
“你们……不用训练吗?”
“今天训练结束了。”何璐走过来,看了看她的脚,“疼不疼?”
谭晓琳摇头:“还好。”
曲比阿卓默默地站在角落,但眼神里全是关心。
谭晓琳看着这七个人,突然笑了。
“我没事。就是得躺三周。”
田果立刻说:“三周很快的!我们等你!”
欧阳倩点头:“对,等你好了,咱们一起跳伞。”
沈兰妮说:“到时候我教你正确的着陆姿势。”
唐笑笑说:“我给你按摩,保证恢复得快。”
叶寸心想了想,说:“……我给你记笔记,训练内容都记下来,等你好了补课。”
谭晓琳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
七个人围在床边,有的坐,有的站,有的蹲,但都在笑。
病房里暖得像春天。
---
窗外,夜幕降临。
远处训练场的灯光还亮着,明天还会继续训练,继续摔打,继续成长。
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八个女兵在一起。
火凤凰的翅膀,今天又硬了几分。
不是因为跳伞成功。
是因为有人摔倒了,其他人都会围过来。
不是因为不受伤。
是因为受伤了,也有人陪着。
这就是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