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嗡”地一下,什么都来不及想,连夜买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赶回老家。
推开家门,一股浓重的药油味扑面而来。
我爸躺在床上,右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
我妈坐在一旁,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家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几个瓷器摆件碎成了渣。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声音都在抖。
我妈看到我,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拉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问你爸,你问他。」
我爸躺在床上,别过头去,闷声不吭。
我心里又急又气,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们不说,我现在就报警!」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我爸的神经,他猛地转过头。
「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
「报警了……报警了你婆家就完了!」
我愣住了。
「这事跟许家有关系?」
我妈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何止是有关系……打你爸的,就是许奕涛派来的人!」
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一个被隐藏了十年的秘密,终于被撕开了口子。
原来,这些年许奕涛的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子,全靠拆东墙补西墙地撑着。
每次他资金周转不开,就哄骗我,说项目缺钱,让我跟娘家开口。
我爸妈心疼我,怕我在婆家受委屈。
一次又一次地拿出他们的养老钱,甚至把我弟弟的拆迁款都搭了进去。
前前后后,总共两百多万。
我爸妈怕我多想,一直瞒着我,只说是他们给我的嫁妆补贴。
这次我闹离婚,许奕涛彻底撕破了脸。
他派人来家里,不是来还钱,是来逼我爸妈拿出家里最后这套房产,给他做抵押贷款。
我爸气不过,跟他的人理论了几句,就被推倒在地,摔断了胳膊。
我妈一边哭,一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子。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被布包了好几层的小账本。
「这是你爸记的账,每一笔给许奕涛的转账,都有记录,还有……还有他亲笔签的借条。」
我颤抖着手,接过那个账本。
翻开泛黄的纸页,一笔笔熟悉的转账记录,刺得我眼睛生疼。
「2016年3月,公司周转,30万。」
「2018年8月,欣琪留学,50万。」
「2020年1月,项目投资,80万。」
……
每一笔后面,都有许奕涛龙飞凤舞的签名。
我终于明白,上一世我胃癌晚期,为什么我爸妈连我的医药费都凑不出来。
原来他们早就被许奕涛这一家吸血鬼,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我紧紧攥着账本,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的理智吞噬。
我当着我爸妈的面,把账本拍了照。
「爸,妈,这事你们别管了。」
我扶着他们躺下,声音平静得可怕。
「钱,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二天,我带着我爸妈,还有那些借条的原件,返回了城市。
我没有去找许奕涛,而是直接走进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听完我的陈述,又看了那些借条,律师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
「闻女士,从法律上讲,这些借条真实有效,我们起诉的赢面很大。」
我心里刚松了口气,他却话锋一转。
「但是,许奕涛的公司上周就已经申请了破产清算,他名下没有任何可执行的财产。」
律师看着我,下了最后的结论。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官司打赢了,钱,也要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