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徒弟好像真的在学琴这件事

沈晦本来以为谢梓学琴只是一时兴起。毕竟他是剑修，手里的剑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真的跑去弹琴？可他连续三天早上推开门，都看见谢梓坐在石凳上，对着那把破琴认真扒拉。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一个清冷寡言的天才剑修，像个刚入门的老头一样对着琴弦皱眉头。沈晦一边喝着粥一边在门口看，心里默默吐槽：这要是让周玄清看见，太虚宗那些人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但谢梓是认真的。他甚至开始练指法了。沈晦有次路过的时候听见他在练一个简单的琶音，弹了十几遍，每一遍都差不多，但他还是弹了十几遍。沈晦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谢梓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世自己学琴的时候，也是这么死磕的。他当时为什么想学琴来着？好像是因为觉得青云宗后山的月色太适合配点音乐了，弹着弹着就停不下来了。然后弹着弹着，就发现竹林后面好像有人在听。

他当时以为那是错觉。现在回头一想，那哪是错觉，那是谢梓站了不知道多少个晚上。他看着眼前正在认真扒拉琴弦的谢梓，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你要是知道你这辈子一直在学同一首曲子，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亏。

他喝完粥，把碗放在石桌上。“今天还练？”

谢梓抬头看他，手指还搭在琴弦上。“弟子想再练一会儿。”

“那你练吧。我去看看沈清辞。”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听见身后传来琴声。比昨天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音准不再像被掐着脖子了。沈晦一边走一边想，这进步速度，怕不是哪天真能弹出个完整的《归处》来。到时候他要不要在台下鼓掌？还是假装路过去看一眼？他想了想，觉得不管哪种都显得很刻意。

沈清辞的院子在东边。沈晦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沈清辞正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堆野花。那小孩最近迷上了编花环，不知道是因为谢梓教他编过一次，还是因为他觉得谢梓编的比他自己编的好看。

“神仙！”沈清辞抬头看见他，举着手里的花环，“你看我编的！”

沈晦蹲下来看了一眼。还行，比之前圆润了一点，至少不再像个被人踩过的鸟窝了。“进步了。”

沈清辞高兴地晃了晃花环，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抬头看着沈晦。“神仙，我哥哥最近在学琴吗？”

沈晦点头。“嗯。”

“他弹得好听吗？”

沈晦想了想。“还行。”

沈清辞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那等我学会练剑了，我也想学琴。”

沈晦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微妙。他想起第一世的自己，也是这样，先学剑后学琴。然后学着学着，就发现竹林后面有人在听。他不知道谢梓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先在远处听，然后自己学会了，然后弹给他听。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两人的学习路径未免也太一致了。

“那你加油。”他说。

沈清辞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编花环。沈晦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准备回屋。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阵琴声，从谢梓院子的方向传过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连贯一些，至少能听出是一首曲子了。他站在那里，听了大约十几秒，然后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沈晦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几声断断续续的琴音。他翻了个身，在心里开口：“系统，你说他学琴是为了什么？”

【属下推测，是为了宿主。】

沈晦愣了一下。“为了我？”

【谢梓曾言，此曲名为《归处》。归处为何？】

沈晦沉默了一会儿。“……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的？”

【属下调整措辞：谢梓学琴，可能是因为宿主想听。】

沈晦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没再说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