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躺进“梦桥”实验室的白色舱体里,像被轻轻放进一朵云中。舱盖缓缓合上,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据说能帮助放松神经。
“林小姐,今晚是第一次梦境共享实验,请放松心情,系统会自动引导您进入浅层睡眠。”耳机里传来温柔的女声,“您将与一位匿名测试者共享梦境,时长约两小时。”
“明白。”她轻声回答,心跳却不由加快。
她不是为了科学献身,而是为了“忘记”。忘记那个她暗恋了十年的高中学长,那个结婚当天都没告诉她,只在朋友圈发了张婚纱照的男人。
她想,也许在梦里,她可以重新开始。
灯光渐暗,脑后传来轻微的嗡鸣,像是夏夜的蝉鸣,又像是远方的海浪。她闭上眼,意识缓缓下沉。
——
她睁开眼时,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
金黄的花海一直蔓延到天边,风一吹,层层叠叠地摇曳,像无数个小太阳在跳舞。天空是那种通透的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蓬松。
“这里……是哪里?”她低头看自己,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脚上是白色凉鞋,裙摆随风轻轻扬起。
“你终于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花田小径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鼻梁高挺,唇角微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是……?”林知夏心跳漏了一拍。
“沈曜。”他走近,声音温和,“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可我们没见过……”
“在梦里,我们见过很多次。”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只是你忘了。”
林知夏怔住。他的手很真实,温度、触感、甚至脉搏的跳动,都清晰得不像梦境。
“这真的是梦?”
“是梦,也是桥。”他牵着她往前走,“通往彼此内心的桥。”
他们在花田尽头的木屋前坐下,屋前有张小桌,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沈曜为她倒了一杯,茶香清雅,像是雨后的桂花。
“你为什么总做同一个梦?”他忽然问。
“什么梦?”
“梦见你一个人站在雨里,看着别人结婚。”他目光温柔,“你哭了,却没人看见。”
林知夏心头一震。那是她最深的秘密——她确实在学长结婚那天下了雨,她站在街角,看着婚车驶过,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梦里,我一直在看你。”他轻声说,“我想替你撑伞,可你从不回头。”
她眼眶发热。
“现在,我找到了你。”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以后,换我来爱你,好吗?”
风拂过花田,向日葵轻轻摇曳,仿佛在点头。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梦,她不想醒。
——
林知夏在实验舱中醒来,眼角还挂着泪。
“林小姐,实验结束,请您稍作休息。”工作人员递来纸巾。
她坐起身,脑袋有些发沉,像是睡了太久,又像是没睡够。她低头看手心,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温暖的触感。
“沈曜……”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您说什么?”工作人员问。
“没什么。”她摇头,起身离开。
回到公寓,她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在文档里打下一行字:
“今天,我在梦里遇见了一个说要爱我的男人。”
她笑了笑,又删掉,换成工作邮件。
可当她关灯躺下,闭上眼,耳边却响起那句低沉温柔的话:
“你终于来了。”
她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上扬。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科技大楼里,沈曜摘下脑机接口,揉了揉太阳穴。
监控屏幕上,显示着两人的脑波同步率:98.7%。
助理震惊道:“沈博士,这不可能!你们从未见过,同步率怎么可能这么高?”
沈曜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林知夏。
他打开私人日志,输入一行字:
“她终于来了。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她进入我的梦。”
三年前,他因一场车祸失去至亲,从此封闭情感,唯有在梦境中,他构建了一个向日葵花田,日复一日地等待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穿着黄裙子,站在花海里,笑起来像光。
而今晚,她终于出现了。
他调出梦境记录,回放那一幕——她转身看他,眼中有星光。
他低声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丢了。”
梦境与现实的界限,正在悄然模糊。
她以为的初遇,是他等待已久的重逢。
而那场共享的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