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砸在狼形面具上,发出细碎的敲击声,初柏凌指尖微动,体内奔涌的狼性力量顺着血脉游走,让他能清晰听见永夜村每一寸土地下的心跳——那些藏在木屋、地窖、雪洞中的迷途者,皆是待宰的羔羊。
戴面具的狼族同胞纷纷起身,琥珀色的狼瞳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妖异的光,持匕首的男人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首领,村外迷途者共十七人,已被狼群围困,随时可献祭。”
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踮起脚尖,扯了扯初柏凌的衣摆,布娃娃沾血的獠牙蹭过他的手背,软糯的声音裹着刺骨的寒意:“凌姐姐,十三根木桩对应十三匹狼,每一匹狼,都要亲手钉死属于自己的羔羊哦,这是永夜村的规矩。”
初柏凌垂眸,目光扫过那排燃烧的幽蓝木桩,刻着他名字的木桩火焰最盛,雪地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飞灰,那是之前所有失败者的归宿。他缓缓抬手,狼形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低沉而威严:“带上来。”
狼群应声而动,雪地里传来慌乱的哭喊与拖拽声,一个个面色惨白的迷途者被扔到木桩前,他们看着燃烧的木桩与满是狼瞳的族人,吓得浑身瘫软,不断哀求着,可那些声音在狼族耳中,不过是猎物垂死的聒噪。
小女孩蹦跳着走到最前,小手一挥,地面上浮现出血色的符文,与木屋墙上的规则遥相呼应:“献祭开始,羔羊的灵魂,将成为永夜不灭的燃料。”
持匕首的男人将一把骨制匕首递给初柏凌,刀柄上刻着与他手腕一致的狼爪痕:“首领,这是属于你的裁决之刃。”
初柏凌接过匕首,刀锋映着幽蓝的火光,寒气逼人。他缓步走到刻有自己名字的木桩前,木桩上的迷途者早已吓得晕厥过去,毫无反抗之力。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羔羊心脏的瞬间,一段破碎的记忆突然冲破脑海——他曾是误入永夜村的外乡人,曾拼命想要逃离这片黑暗,曾对着月亮祈祷天亮。
琥珀色的狼瞳闪过一丝动摇,手腕上的狼爪痕微微发烫,体内的人性与狼性激烈冲撞。
“凌姐姐,怎么了?”小女孩察觉到异样,抱着布娃娃凑到他面前,浑浊的狼瞳里闪过一丝警惕,“你不会想违背狼的本能吧?忘记了吗?你若是不狩猎,就会重新变成被钉在木桩上的羔羊。”
持匕首的男人也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压迫的气息:“首领,永夜村的狼,没有心软的资格。一旦停下,百年的觉醒仪式将前功尽弃,你会化作飞灰,永夜也会崩塌。”
狼群开始低嚎,声音里带着催促与不满,幽蓝的火苗窜得更高,几乎要舔舐到初柏凌的面具。
初柏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人性被冰冷的杀意彻底吞噬。他握紧裁决之刃,不再犹豫,匕首狠狠落下。
鲜血溅在狼形面具上,顺着纹路缓缓滑落,融入木桩的刻字之中。瞬间,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从木桩涌入他的体内,手腕的狼爪痕彻底成型,化作永恒的印记,掌心的狼人牌化作光点,与他的灵魂合二为一。
其余十二匹狼也纷纷动手,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十七只羔羊的鲜血染红了雪地,十三根木桩吸收了血气,火焰化作漆黑的色泽,将永夜村的天空彻底笼罩。
小女孩发出清脆的笑声,布娃娃的眼睛也变成了琥珀色,与狼群的瞳色一模一样:“成功了!永夜村的永夜,将永恒延续!再也没有天亮,再也没有救赎!”
所有狼族单膝跪地,对着初柏凌俯首称臣,狼嚎声直冲云霄,震得积雪簌簌掉落。
初柏凌抬手,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跃,那是永夜村裁决者的力量。他望向永夜村之外的世界,那里有灯火,有白昼,有无数不知情的路人。
“凌哥哥,我们可以走出永夜村,去狩猎更多的羔羊。”小女孩仰着头,眼中满是兴奋,“让全世界,都变成永夜的猎场。”
初柏凌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转身,看向木屋的方向。那里的炭盆依旧燃着幽蓝的火苗,墙上的血色规则早已深深刻进木缝,而他曾经作为“平民”的恐惧与挣扎,早已成为过往。
他是永夜村的第十三匹狼,是这场裁决游戏的最终主宰。
风再次吹起,卷起地上的飞灰与血迹,狼族的队伍跟在他身后,狼群盘踞在左右,琥珀色的狼瞳照亮了漆黑的前路。
永夜村的门,永远敞开。
每一个误入此地的人,都会听见那句冰冷的低语:
“欢迎来到,永夜的狩猎场。”
“在这里,没有平民,没有神职,只有狼,和祭品。”
初柏凌抬手一挥,黑色的火焰席卷了村口的路牌,路牌上“永夜村”三个字被烧成狼头的形状。
这场没有尽头的狼人杀裁决,从此刻起,真正没有了终点。
而在墙壁的角落,一个隐蔽的地方,藏了一个人。
还记得规则吗:留两个平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