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彻底放下,就连遇见都变得波澜不惊。
贺峻霖现在就是这样。
看见严浩翔不会再心跳加速,不会再眼眶发酸,不会再下意识躲开,也不会再偷偷期待。
就像看见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班同学,陌生,又礼貌。
【场景:大学·公共课大教室】
公共课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后排总是热闹,前排却格外安静。
贺峻霖习惯性坐在靠前的位置,摊开课本,安安静静划重点,神情专注。
没有再等谁,没有再盼谁,整个人轻松得像卸下了一身重担。
严浩翔一进教室,视线就不受控制地锁定在那道身影上。
这已经成为他改不掉的本能。
他刻意绕了远路,在贺峻霖身后两排的位置坐下,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的发顶。
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远离。
曾经,他是那个能理所当然坐在贺峻霖身边的人。
可以碰他的头发,抢他的笔,在他犯困的时候把肩膀借给他。
可现在,连靠近一步,都需要鼓起全部勇气。
【下课铃声响起】

贺峻霖,等会儿一起去图书馆吗?

(抬头笑了笑,眉眼温和) 好啊,刚好我有几道题想再看看。
那笑容干净又轻松,是严浩翔很久都没有再见过的模样。
刺得他心口一阵发紧。
从前贺峻霖也这样对他笑,眼里亮晶晶的,全是他。
可现在,那份温柔再也不属于他了。
贺峻霖收拾好东西,和同学并肩往外走,路过严浩翔那一排时,目光都没有多停留一秒。
仿佛身后坐着的人,只是一团空气。

(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急切) 贺峻霖。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不少同学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贺峻霖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得让人心慌。

还有事?

(喉结滚动了一下,攥紧的手微微泛白) 我……有话想跟你说。 就耽误你几分钟。

(淡淡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学) 你们先去,我等会儿过来。
同学识趣地离开,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严浩翔看着眼前的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 一点点,都没有了?

(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他,眼神认真又坦诚) 曾经很喜欢。 喜欢到可以放下所有骄傲,喜欢到可以一直等,喜欢到觉得你就是全部。
严浩翔的心猛地一跳,刚想开口,却被贺峻霖轻轻打断。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喜欢是会被消耗完的。 你的忽略,你的冷淡,你的有恃无恐,一点一点,把我对你的喜欢,全都耗光了。

现在的我,不恨你,不怨你,也不喜欢你。
对你,只剩下无所谓。
无所谓。
这三个字,比任何狠话都更残忍。
严浩翔身形晃了一下,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宁愿贺峻霖骂他,怪他,闹脾气,至少那样,还代表他在他心里是特别的。
可现在,连特别的情绪,都没有了。

(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压抑着痛苦)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是想……能不能别把我彻底推开。 我们从朋友做起,好不好? 我不打扰你,我只是想偶尔能看见你,能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 没必要。 严浩翔,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了。 不联系,不打扰,才是对我们俩最好的结果。

我不想再因为你,影响我的情绪,打乱我的生活。 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安稳,我不想再被破坏。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理智得让人心疼。 曾经那个会为他哭,为他笑,为他胡思乱想的小朋友,真的长大了。 也真的,不再属于他了。

(声音彻底哑了) 就连做朋友,都不行吗?

不行。
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贺峻霖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以前太执着于和你有以后,却忘了,有些关系,只能陪你走一程。 我们到站了,就该下车了。
贺峻霖微微颔首,算是最后的告别。
没有留恋,没有停顿,转身就走。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温暖明亮,背影挺直而洒脱。
这一次,他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那个盛夏的心动,放下那些深夜的委屈,放下那个曾经满心满眼的人。
也放下,那个卑微的自己。
严浩翔僵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他想追,想挽留,想再说一句对不起,想再说一句我还爱你。
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动不了。
他终于明白——
有些转身,就是一辈子。
有些告别,就是最后一面。
那个被他弄丢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风吹进空旷的教室,卷起地上一片碎纸。
曾经轰轰烈烈的开始,最终,悄无声息地结束。
心动始于盛夏,心死归于晚风。
而这一次,风真的停了。
我们,也真的结束了。